第十四章 眉目温柔兄弟识破破绽

几日深宫平静，无风无浪。

自夜夜踏月私会漱芳斋后，永榕整个气质，悄然变了模样。

从前的六阿哥，清冷寡淡、疏离克制，待人永远分寸有度，眼底无波无绪，好似万事不入心、万事皆可淡然处之。

哪怕对着最亲的七弟，也素来是温雅疏离，客气稳重，从无半分松弛软意。

可这几日，熟悉永榕的七阿哥，却清清楚楚察觉到了巨大的不一样。

今日午后，兄弟二人同在御书房外候旨。

秋日暖阳落下来，廊下清静无人。永榕垂眸翻着手中书卷，指尖闲适，眉眼松弛，连周身常年萦绕的清冷寒意，都尽数散去。

他唇角不自觉带着一点极淡、极浅的温柔弧度，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柔和。

七阿哥站在一旁，看了他许久，越看越觉得稀奇，终于忍不住开口打趣。

他凑上前，一脸好奇，语气轻快：

“六哥，我发觉你最近真的不一样了。”

永荣翻书的指尖微顿，抬眸淡淡看他：“哪里不一样？”

七阿哥认认真真打量他的眉眼，直白说道：

“你最近性子变得特别温柔，整个人看着和气太多了。以前你总是冷冷淡淡的，万事不上心，如今眉眼都软了好多。”

“而且你近日心情极好，日日都不见烦闷，也不爱闷在殿里发呆了。”

从前六哥常常独处，沉默久坐，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似有心事万千，无人能解。

可自从荷塘落水、禁足解禁之后，六哥仿佛彻底豁然开朗，阴郁尽数消散，日日温润舒展。

永榕心底微怔。

他自己不觉变化，原来旁人一眼便能看穿。

皆是因为心结尽解、误会全消，夜夜有心上人相伴，心底填满了温柔安稳，自然眉眼皆软、周身皆暖。

他压下心底浅浅的笑意，故作平静，淡淡掩饰：

“不过是深宫琐事看淡了，自然心绪平和。”

七阿哥哪里肯信，摇着头凑近几分，眼底满是狐疑：

“不对不对，绝对不是！六哥你以前再看淡，也没有这般温柔松弛的模样。”

他年纪虽轻，心思却透亮。

整个皇宫，谁都知道六哥素来无欲无求、清冷寡欢。

唯独这阵子，春风满面、眉目含柔，分明是心有欢喜、情有所寄的模样。

七阿哥摸着下巴，细细思索，忽然联想到那日御花园荷塘、六哥不顾一切跳水救人的模样。

心底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笃定，只笑着试探：

“六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最近遇上什么顺心的喜事了？或是……心里装了人？”

这话一出。

永荣眸底微不可查的一闪，心头轻轻一动。

面上依旧温润不变，语气从容，不露半分破绽：

“小孩子家家，胡思乱想什么。”

看似轻轻带过，实则耳根悄然微热。

他心底装着的那个人，是他藏在夜色里、藏在月色中、夜夜奔赴的温柔秘密。

是他边关年少的心动，是他踏遍山河的寻觅，是他失而复得的余生唯一。

这份情深，太过珍重，太过隐秘，暂时还不能暴露在深宫目光之下。

七阿哥见他不肯承认，只嘿嘿一笑，也不逼问，只笃定道：

“反正我敢肯定，六哥你最近，是真的温柔太多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廊下暖阳正好，秋风轻柔。

永榕垂眸，眼底漾开一抹无人察觉的浅淡笑意。

是啊。

从前孤身多年、心事沉郁。

如今心有所爱、夜夜有期，眼底山河温柔，人间皆是值得。

他的温柔，从来只为萧云燕一人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