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落山野,余晖散尽,天边染开沉沉黛色。
庄园一室温存落幕,两人细细整理好衣衫,抚平衣袂褶皱,敛去所有暧昧痕迹。
方才彼此交付的滚烫余温,却牢牢留在心底,挥之不去。
永榕牵着萧云燕的手,指尖紧扣,不愿松开半分。往日清冷克制的眉眼,此刻盛满藏不住的温柔缱绻,眼底尽数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二人再度翻身上马,趁着夜色初临、行人稀少,策马缓缓往紫禁城方向而归。
一路晚风习习,月色初升。
没有深宫的压抑拘束,没有旁人的窥探目光,只有并肩同行的彼此。
一路无言,却万般心安。
入皇城时天色已晚,宫门即将落锁。
“阿燕你先去吧,我后面再进去。”
萧云燕点了点头,先走了。
全程无人撞见半分异常,两人安然无声回宫,各自归殿。
白日里的误会隔阂、数年的两两疏离,彻底烟消云散。
只是从这日起,紫禁城中悄然多了一份无人知晓的隐秘柔情。
永榕生母纯妃娘娘在宫中,他身为皇子,多数时日皆居宫内,值守请安、起居作息,皆在皇城之中。
可自城郊庄园归来那晚开始,每至夜深人静,六阿哥的身影,总会悄然离开撷芳殿。
夜色沉沉,宫灯寥落,整条宫道寂静无人。
他褪去白日皇子的端庄威仪,一身素色常服,步履轻缓,熟练避开巡夜侍卫,绕开繁华主宫,专挑幽暗僻静的回廊小路,悄无声息去往漱芳斋。
漱芳斋清净,小燕子与紫薇近日心绪低落,早早安歇,院落西侧又是只有萧云燕一人住,所以永榕来的时候,又不会惊动人。
从前他是远远凝望、隐忍相思,不敢靠近半分。
如今心结尽解、心意互通,彼此坦诚交付,他再也克制不住满心爱意。
夜夜入夜,他便悄悄赴她居所。
有时只是静静陪着她坐在窗下,共看月色落满庭台,低声闲话边关年少旧事,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朝夕;
有时只是相拥静坐,无需多言,仅凭相依的温度,便足以抚平数年蹉跎;
有时永榕一个晚上都在亲萧云燕。扰得她一直睡不着,就陪着胡闹,也不敢发出很大的声音出来,怕别人来。
有时两人也会相拥而眠。
夜深露重,他便留在漱芳斋,伴她安眠,岁岁温存,夜夜不离。
无人知晓,素来清冷寡欲、不争不抢的六阿哥,
会夜夜踏月赴约,独独偏爱漱芳斋里那一位孤苦少女。
无人知晓,深宫寂静长夜,看似清冷孤寂的两座宫院,藏着最热烈、最珍重的双向深情。
白日里,他们依旧守着宫廷分寸,礼数周全、淡然疏离,与寻常故人别无二致。
可每当夜色笼罩紫禁城,所有规矩、隔阂、隐忍尽数消融。
月华为证,深宫为隐,
他夜夜奔赴,只为她一人。
从边关陌路,到深宫误会,再到夜夜相守。
十余载青梅深情,
终在沉沉夜色里,岁岁圆满,朝夕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