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回家

高铁驶入站台时，窗外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芽。颜新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一眼就看见崔秀彬站在人群里，穿着件浅灰色风衣，手里捧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盒，边角还粘着点细碎的糖霜。

“路上是不是没睡好？”他接过行李箱，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往停车场走，“我妈烤的黄油曲奇，特意少放了糖，说你不爱太甜的，刚从烤箱拿出来没多久。”

保温盒打开的瞬间，黄油的醇厚香气漫出来。颜新捏起一块咬了口，饼干酥得掉渣，带着淡淡的奶味，甜得恰到好处：“阿姨怎么知道我口味？”

“你上次说超市卖的曲奇太齁，她记着呢。”崔秀彬替她拂去肩上的碎雪——昨夜刚下过场春雪，空气里还带着清冽的寒意，“别墅的暖气我提前三天就开了，现在屋里肯定暖和。”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远远就看见他们那栋小别墅的烟囱冒着细烟。推开门时，暖气裹着淡淡的雪松香涌过来，客厅的落地窗擦得透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毯上，暖得像摊开的羊绒毯。

“我昨天过来收拾了下。”崔秀彬把她的行李箱拎进卧室，衣柜里挂着她去年秋天没带走的针织开衫，领口还别着她常用的珍珠衣架，“你的画架挪到飘窗那边了，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画布上。”

颜新走到飘窗前，果然看见画架支在软垫旁，上面搭着块素色棉布。窗台上摆着她临走时养的长寿花，此刻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撒了把小星星。

“它居然开花了？”她回头问，记得临走时这花还只是几个鼓鼓的花苞。

“每周过来转两圈，给它转个方向晒晒太阳。”崔秀彬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花店老板说，这花得顺着光长才肯开。”

下午阳光正好时，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拆年货。颜新从行李箱里翻出妈妈做的杏仁酥，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我妈说这个是咸香口的，配你上次买的白茶正好。”

崔秀彬的箱子里藏着更贴心的东西——他妹妹编的钥匙扣，上面缀着个小小的布艺剪刀；还有他爸找的老绣片，说是“看你上次设计稿里想加刺绣，这是早年的苏绣，或许能给你点想法”。

“这个做旗袍的盘扣肯定好看。”颜新摸着绣片上的兰草纹样，指尖划过细腻的针脚，“等我画个新稿子，做好了先给阿姨看看。”

傍晚时，崔秀彬在厨房炖番茄牛腩，颜新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他，正低头给牛腩焯水，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斜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绒毛。

“寒假在家，我妈总问我‘那个崔学长对你还好吗’。”颜新忽然开口，指尖卷着围裙的带子，“我说你挺照顾我的，社团活动还总帮我看设计稿。”

崔秀彬搅动牛腩的手顿了顿，回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笑：“我妈也总问‘那个爱画画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有空’，我说你忙着准备新赛季的设计比赛，等忙完这阵就去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