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原谅他

中午下课铃一响，李厦妍蔫蔫地收拾着书包，颜新拎起帆布包时，手机又震了震。崔秀彬发来张照片，是教学楼门口的石阶，他的帆布鞋边放着个牛皮纸袋，配文：【在老地方等你，三明治还是热的】。

“去吧去吧，看你急的。”李厦妍推了她一把，眼底总算有了点笑意，“替我多吃两口，说不定吃甜了能给我转运。”

颜新跑到楼下时，崔秀彬正靠在香樟树干上看文件，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发梢，镀了层浅金。他听见脚步声抬头，随手把文件塞进包里，自然地接过她的帆布包：“今天课难不难？”

“还行，就是厦妍跟她男朋友吵架了，看着挺难受的。”颜新接过三明治，咬了口，芝士的咸香混着番茄的清爽漫开来，“说男生跟别的女生没分寸感。”

崔秀彬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那你呢？跟我在一起，有没有觉得不安过？”

“没有啊。”颜新咽下嘴里的食物，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蹭过他手腕内侧的薄茧，“你连跟别人多说句话都会下意识看我脸色，我有什么好不安的。”

崔秀彬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那就好。”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上一世我太迟钝，总觉得把事做好就行，忽略了很多细节，让你受了委屈。这一世，我得把能想到的都做到，不能再让你皱一下眉。”

颜新的心跳漏了一拍，才想起他偶尔会说的“上一世”。她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故事，却能从他眼底的认真里，读到藏了很久的珍重。

“那你今天下午忙吗？”她晃了晃他的手。

“不忙，约了的客户改到明天了。”

“那陪我去看看厦妍吧？”颜新眨眨眼，“她刚才还说，看我吃甜了能转运呢。我们请她去吃那家新开的绵绵冰，说不定吃着吃着就想通了。”

崔秀彬捏了捏她的掌心，眼底的笑意漫开来：“听你的。”

两人往宿舍区走时，颜新忽然想起什么，踮脚凑到他耳边：“对了，上次你说等项目稳定就去旅行，现在能把我列的清单调出来看看吗？我想再加两个地方。”

崔秀彬笑着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递给她。阳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旁，都用小字标着她提过的理由——“这里的日出据说能看见云海”“听说秋天有大片芦苇荡，适合拍照”。

颜新的指尖划过屏幕，心里像被绵绵冰的甜意浸满了。原来好的感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藏在分寸感里的在意，是把你的每句话都当回事的认真，是走在路上时，永远记得牵紧你的手。

远处传来李厦妍在宿舍阳台喊她的声音，颜新抬头朝楼上挥挥手，转身时被崔秀彬轻轻揽住腰。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像落下一片羽毛：“走吧，去给你的好朋友转运。”

三人坐在绵绵冰店里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把空气晒得暖融融的。李厦妍戳着碗里的芒果冰，看颜新和崔秀彬分食一份红豆刨冰，男生正耐心地帮女生把最上面那勺奶油推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说真的，”李厦妍忽然开口，把冰勺往碗里一插，“我以前总觉得‘边界感’是矫情，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防着谁，是给喜欢的人吃定心丸啊。”

崔秀彬刚好把颜新沾了冰渣的嘴角擦干净，闻言抬眼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是心里有个人的时候，看别人都是模糊的。”他低头看了眼颜新，眼里的光软得像融化的蜜糖，“不想让她有一点点不舒服。”

颜新的耳朵红了，悄悄踢了他一脚，却被他反手握住脚踝，隔着帆布鞋轻轻捏了捏。

李厦妍看着这幕，忽然“噗嗤”笑出声：“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只单身狗面前撒糖了。”她吸了口冰沙，语气轻快了些，“其实早上他又给我发消息道歉了，说确实没注意分寸，还把那女生的联系方式删了。”

“那你原谅他了？”颜新眼睛一亮。

“再晾他两天。”李厦妍挑了挑眉，“让他知道边界感这东西，比游戏皮肤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