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的铃声刚落，颜新放下书包就看见李厦妍像滩软泥似的趴在桌上，连脑袋都埋进臂弯里，后背随着呼吸有气无力地起伏。
“怎么了？”颜新把保温杯往她手边推了推，杯壁上还凝着层薄薄的水珠，“水果茶，秀彬早上泡的，加了点蜂蜜。”
李厦妍闷闷地抬起头，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看见杯子就蔫蔫地笑了笑：“又是你家崔学长的爱心特调啊……闻着就比食堂的速溶果汁香。”她拧开盖子抿了口，温热的梨香混着茉莉味漫开，才终于提了点精神，“跟我男朋友吵了一晚上，现在头都是疼的。”
“吵架了？”颜新挨着她坐下，课本还没来得及掏出来，“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还不是因为他们班那个林薇！”李厦妍把杯子重重顿在桌上，眼底瞬间涌了点红，“上周他说小组作业忙，天天跟林薇待在图书馆，我想着学业重要没多说。结果昨天我去送零食，看见那女生正拿着他的杯子喝水，他就坐在旁边看着，还笑！我问他，他说‘就借个杯子怎么了，你别这么小心眼’——你说气人不气人？”
“确实……有点没分寸了。”颜新斟酌着开口，“哪怕是同学，用别人的杯子也太亲密了，他至少该提醒一句的。”
“就是啊！”李厦妍狠狠点头，指尖戳着桌面，“你看崔学长多自觉！上次我跟你去他们工作室，有个学姐递文件的时候手都快碰到他胳膊了，他下意识就往旁边躲了躲，还朝你那边看了一眼——那时候你们俩还没正式在一起呢吧？”
颜新的脸颊忽然有点烫。她想起那天的场景，崔秀彬穿着白衬衫坐在办公桌后，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学姐递完文件笑盈盈地站着没走，说“崔学弟创业这么厉害，谈恋爱肯定也很会吧”，他当时手里转着的笔顿了顿，抬眼往门口看，正好对上颜新的视线，嘴角弯了弯，声音不大却清晰：“谈恋爱要学的，但‘和谁谈’很确定。”
“可能……每个人在意的点不一样吧。”颜新低头翻开课本，指尖划过扉页上崔秀彬写的“加油”，心里软乎乎的，“你要是实在不舒服，跟他好好说说？有时候男生可能真的没意识到边界感这回事。”
李厦妍吸了吸鼻子，又喝了口水果茶：“但愿吧……说真的，颜新，你跟崔学长在一起，是不是从来不用担这种心？”
颜新想起每天早上他准备好的早餐，想起过马路时总会护在她外侧的手，想起那些不动声色却处处透着在意的细节，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
讲台上的教授开始讲新课，颜新却忍不住走了神。李厦妍的话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荡开圈涟漪
课间休息时，李厦妍的手机终于响了，她看了眼屏幕就皱起眉，接起电话时语气冲得很：“你还有脸打过来？……我小心眼？那你让她用你杯子啊！……分手就分手！”
她“啪”地挂了电话，眼圈瞬间红了。颜新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拍着她的背没说话。有些架吵到最后，其实早就不是因为“用杯子”这种小事了，是攒了太多次的不在意，终于在某一刻绷不住了。
“你说，男生是不是都这样？”李厦妍吸着鼻子问，“需要你的时候甜言蜜语，转身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不是的。”颜新很认真地摇头，“崔秀彬说过的话，从来都记得。”
她想起上周随口提了句想吃城南的梅花糕，第二天早上崔秀彬就顶着寒风跑了两站路买回来，包装袋上还沾着霜；想起他总说“等工作室稳定了，我们就去旅行”，手机备忘录里存着十几个她提过的想去的地方。
这些细碎的事，像串起来的珍珠，在日子里闪闪发亮。
“也许……是我运气不好吧。”李厦妍擦掉眼泪，看着颜新手里的水果茶，“你家崔学长，真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
颜新的脸颊又热了，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震了震，是崔秀彬发来的消息：【中午有空吗？给你带了上次说的那家三明治。】
她低头打字：【有！在教学楼门口等我呀】
发完消息抬头，看见李厦妍正望着她笑，眼里的泪意淡了些：“看你这表情，就知道是谁了。”
颜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连旁人都能看出来的甜。
上课铃再次响起时，李厦妍深吸了口气，把手机塞进书包：“算了，不想了。先听课，不然期末挂科更惨。”
颜新看着她重新拿起笔，心里悄悄想，也许好的感情从来不是不会有矛盾，而是有人愿意为你在意每一个小细节，愿意在边界线上站得稳稳的，让你永远不用在患得患失里打转。
就像崔秀彬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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