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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梦境

与佛

顾锦一行人抄了几日近路,终于上了官道,如此一来,也可放下心,不用太顾忌有人偷袭。

当红日西坠时,时华终于找到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栈。

“主人,到了。”时华扶着顾锦下了马车。

一落地,顾锦就伸伸懒腰,打着哈欠道:“可累死我了,我这腰难受死了,”顾锦余光瞟见齐生,对着他笑道:“诶,齐生,晚上你来给揉揉腰。”

齐生点头应道。

释尘也下了马车,对着顾锦齐生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

顾锦也回之一笑,心里盘算着这和尚到底什么来头,实力不浅,又打着道歉的名号跟着他,虽然这一路也挺安生,但顾锦依旧不放心。

今晚夜色不错,或可一试。

草草吃了饭,齐生便来给顾锦揉腰。

“力度如何,要不再重点儿?”齐生看着昏昏欲睡的顾锦,轻声问道。

“不用了,已经够舒服了,你也歇会儿吧,累了一天了,”顾锦声音闷闷道,眼看就要睡着。

“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齐生为顾锦盖上被子,看着顾锦,他因那顽疾,肤色常年苍白,五官俊俏,且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俊秀!

齐生不禁陷入顾锦俊美容颜中,待他反应过来,倒是给自己弄了个大红脸,不仅偷看还看入迷了,齐生心中都羞死自己这无礼行为了,连忙出去缓缓了。

床榻上的顾锦被齐生这么一直盯着,实在想开口问他好看吗,齐生这样子,倒像他,他不也看释尘看呆了。

顾锦起身,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好笑。

穿好鞋,顾锦推开门,看着守在门口的时华不禁打趣道:“你不累吗?”

时华一怔,没反应过来顾锦竟会问他这种问题。

顾锦好笑道:“你今后不用这么严肃,放松一点儿,还有,你叫我主子这称呼能不能改改,难听。”

时华自跟着顾锦就一直坚持称他为主子,顾锦也让他不用如此,可这事儿他从未退让过。但如今不同了,他们身处豺狼虎豹之地,就算现在安稳无事,但这往往更为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你将会面对什么腥风血雨。

时华妥协道:“是,爷。”

顾锦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去看看那和尚。”

“左数第三间房便是。”

顾锦点头,就往那间房走去。

“叩叩。”

屋内正打坐的释尘睁开眼,起身开门,见是顾锦,道:“施主。”

顾锦笑道:“睡不着,来找师父讨教个问题,不知师父可有闲空?”

释尘侧身,让顾锦进来,给他倒了杯茶。

顾锦接过,先饮了一口,问道:“以何因缘,得知宿命,会其至道?”

“净心守志,可会至道。”

释尘见顾锦不说话,又解释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

顾锦恍然大悟,连连称赞道:“师父见笑了,我一粗人,对佛经实在难以悟透,今日得师父一点,实如醍醐灌顶。”

释尘笑笑不说话。

顾锦刚想说话,就看见释尘勾唇,顾锦觉得他有点陷入释尘的笑容里,但又有一丝不对劲。

顾锦竟有一瞬间觉得释尘看穿他的小把戏了,顾锦掩下心虚,不禁调笑道:“师父不知师从何人?不仅功夫厉害,就连佛法造诣也是极高。”

释尘回答道:“师从莲尘。”

顾锦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顾锦准备再喝口水时,那股熟悉的心悸感让顾锦脸色一白,身体瞬间没了力气,杯子也从手里掉了下去。

释尘见状,连忙将顾锦扶起,叫了几声顾锦也没回应,他不断粗喘着气,额头豆大的汗珠也连连冒出。

顾锦大喘着气,他无力的拍了拍释尘肩膀,示意释尘去叫人。

释尘连忙将顾锦放床上躺好,出了门就看见时华站在一旁,忙道:“顾施主出事了!”

时华一听,赶忙去叫齐生。

待时华将齐生带进来时,顾锦已经疼昏过去了。

“顾锦,你,你没事吧,”齐生连忙拿出药王顾锦嘴里塞,可是顾锦牙关禁闭,药根本塞不进去。

“时华,快!撬开他的嘴!”

时华上前,一把掐住顾锦下颚,费了些力气才撬开顾锦的嘴。

释尘适时的递上了水。

齐生深深的看了释尘一眼,没接过水杯,反而重新去倒了一杯。

时华无言,这种时候,只得等顾锦醒来再说了。

齐生细细的把着脉,见顾锦脉象逐渐平稳后,齐生冷声道:“时华,把顾锦抱回房间去。”

时华依言,小心翼翼的抱起顾锦,转身回了顾锦房间。

待时华走后,齐生关上门,冷冷地盯着释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施主这病,不知有多长时间了?”

“那不是你该知道的,我问你,你跟着我们一行人,到底有什么目的?”齐生紧紧盯着释尘,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

释尘闻言,道:“那日一群商人打扮的匪徒误以为顾施主是我同伙,不仅对顾施主出言不逊,并且还动了手,贫僧心怀歉疚,想着为顾施主帮上一忙,并无其他目的。”

“我怎知那伙人不是与你一道的?”齐生仍是不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

齐生冷哼一声,道:“最好是如此。”

话落,齐生直接离开。

释尘关上门,坐在一旁沉思。

顾锦发病时的那股气息让他很是熟悉,甚至可以说与他的修为气息一模一样!

释尘不解了,自己之前从未见过顾锦,怎么顾锦身上会有同他一样的气息?作为修炼之人,就算修炼的是同一本功法,修为气息也是不同的。

想了半宿释尘也没想通,最后释尘认为最大的可能便是上辈子自己与顾锦有过因缘。

昏迷中的顾锦可不知道释尘想了这么多,此时的他,正遭受着梦魇的摧残。

在梦中,顾锦看到了好多似人非人的东西,他们像飘着一样从顾锦身边走过,个个面无表情,脸色惨白,呆滞着往前走。

顾锦看着他们一个个上了一座桥,桥上雾很大,顾锦想着上前一探究竟,可雾气瞬间将他包围住。

下一瞬,顾锦来到了另一个地方,映入眼帘便是满屋血迹,地上也躺满了零碎的尸块,而且还都在慢慢移动,顾锦心下一震,就见一只有上半身的尸体向他爬来,一边爬一边道:“肉!肉!好吃的肉!”

顾锦连忙往后退,不让那东西满是血迹的手沾上自己,可这屋子连找个立脚之地都困难,顾锦又能跑哪去?

那尸体越爬越快,桀桀笑道:“别跑,别跑,我好久都没尝新鲜的了,好饿,好饿……”

顾锦也被这东西吓到了,心下一狠,对着那尸体就踢了上去,可还未踢上去,那尸体就像被吓着了似的,笨拙的往后退,边退边哭嚎道:“别过来!别过来!大魔头又来了!快跑啊!”

那尸体这么一嚎,其他没头的尸体尸块竟也吓得往墙角缩。

顾锦心生寒栗,那一堆尸块叠在一起,还不停的往里面挤,不时还传来哭叫声。

守在顾锦床旁的齐生时华二人见顾锦一直在冒冷汗,也吓了个够呛,顾锦这病本来就药石无医,这下又不知怎么了。

“齐生,你快看看,”时华也慌了,主子这个情况很不好。

齐生紧紧抓住顾锦的手,脉也看了,虽仍有些虚弱无力,但已是最好的情况了,这下齐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另一屋的释尘倒是有点坐不下去了,顾施主那般,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而看齐施主那般,倒像是旧疾了,看顾锦一行人并不像生活窘迫的,那么这病便是不好治,释尘心中破天荒的生出几分烦躁。

修习佛法,便是要静心修性,忌心浮气躁,如今他这般,释尘知晓自己犯了忌讳,无奈,释尘重新打坐,试图静下心来。

他脑海中不断默念着静心咒,可神识不断飘向顾锦房间。

他能感受到顾锦现在的情况,他在害怕,紧张,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刺激着他。

释尘突然一愣,他为何能感受到顾锦情绪?并且他的情绪竟也能影响到他!他和顾锦上世到底是有何渊源,竟能牵扯如此至深。

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无寺,正在打坐的莲尘突然睁开眼,他的徒弟释尘似乎正陷入迷惘中,莲尘再一算,心下一惊,竟然是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这份缘,他们注定逃不了。

想至此,莲尘长长叹息一声,他那傻徒弟,至小便在这南无寺,哪里会懂得世间的复杂,又怎会知晓人会真的没有心……

此刻,顾锦又到了另一处地方,他望见一身穿白衣的和尚正打坐诵经,顾锦正想着自己怎会看到释尘,那白衣和尚便睁开了眼,远远就看见了顾锦。

他起身朝着顾锦走来。

顾锦也不动,细瞧那和尚倒与释尘有几分不同,但那容貌倒是一样绝色。

白衣和尚走到顾锦身前,笑道:“小施主,今日怎有空闲来我这儿?”

顾锦心下又是一震,这人怎么笑起来竟与释尘一样勾人?

白衣和尚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言语,牵起顾锦手腕就往前走。

顾锦跟在他身后,瞧着他那光滑的头顶,心中默默惋惜道,可惜了,又是一秃驴。

白衣和尚带着顾锦来到后院,坐在石凳上后才打笑顾锦道:“你一直盯着我做甚?”

顾锦收起心中疑虑,笑道:“师父这般俊美,我自是要多看几眼,免得日后后悔今日没能多瞧上几眼。”

白衣和尚听顾锦这般调笑他也不怒,只是笑骂道:“你这个嘴呀,今日可是偷偷抹了蜜,竟敢这般戏弄我。”

顾锦心中愈发疑惑,这和尚见了他,竟是熟络得不行,连他这般不尊敬都能一句话就给化了,那他现在到底是谁?

白衣和尚见顾锦又沉默了,想着他是忧虑那物去了,心中也愈发疼惜这人了。

他伸手摸了摸顾锦的头,安慰道:“会好的,相信我。”

顾锦觉得这幕应该是会让他感动的,就像是在安慰他,告诉他那心悸会好一样,可惜,如往常一般,顾锦心中无甚波澜。

此时,院中轻风缓缓拂过,院中那棵桃花树却似受了什么惊吓,桃花纷纷逃离树枝,可下一瞬就被清风带走,辗转几圈后缓缓落下。

白衣和尚瞧着这幕,牵起顾锦的手,与他共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顾锦还未欣赏完那院中美景,就又回到了那黑暗中。

当顾锦再睁开眼时,就见齐生那紧皱的眉头,顾锦知道他这是从梦境中回来了。

一直盯着顾锦的时华和齐生见顾锦终于醒了,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

“顾锦,怎么样,还难受吗?”齐生眼睛发红,声音也紧张的不行。

顾锦安慰他道:“不难受了,别担心,你先去休息吧,我有点累了。”

齐生不理心中那无端的失落,点头道:“好,这回你就好好休息。”

顾锦讪笑道:“会的,”齐生在提醒他刚才他就说睡了,却又跑到释尘屋里这事儿。

待齐生离开后,顾锦坐起身,问道:“可出什么情况了?”

时华如实道:“齐生对释尘师父有敌意,想是担心爷您吧。”

顾锦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就让时华下去了,今晚他确实累了,不过梦境中的那些,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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