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
“小锦啊,你这病实在太怪了,我这么些年在外头也算见了不少奇难杂症,可独独你这病,我实在看不懂啊!”白老头挠着头,顾锦这脉象实在太怪了!饶是他有着第一医圣的名号,可这么多年了依旧对顾锦这病毫无办法。
又是同样的答案,顾锦面上无奈一笑,道:“辛苦老师了,我这病就这样了,今后老师也不用再往外头跑了,不必再费那无用功了。”
白老头看着顾锦苍白的脸色,心中终是不忍,他用眼神示意顾锦身边的小厮出去。
待门关上后,顾锦不禁问道:“老师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嗯,老头我呢这么些年也不是在外头白费功夫,就前些年君子芜请我去给他看看病,他说世间有一神物,能活死人肉白骨,还能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效用,我当时也留了个心眼,往后也在打听是什么神物,据说是叫无疆玉,世间流传它早就被人炼化了,可君子芜却说他知道它在哪儿。”
顾锦沉默一会儿,道:“不知那君子芜想要什么?”
“你。”
顾锦不明白,问:“我一病秧子,他要我做甚?”
“他要你帮他做一件事,事毕就告知无疆玉的下落,”白老头盯着顾锦,也不知在想什么。
顾锦面不改色道:“可信吗?”
“可信。”
“好,老师我答应。”
待白老头出了顾府后,顾锦看着白老头的身影渐渐模糊,眼中情绪让人晦涩难懂。
“主子,需小的去查探一番吗?”顾锦身后站着的黑衣人悄声问道。
顾锦闻言笑道:“去吧,仔细查查那家伙到底想干嘛,”顾锦实在很好奇君子芜盯上他是想做什么。
没过几日,白老头传信来说君子芜在临城等他。
顾锦收拾好行李,先吩咐人去临城探探情况,之后带了齐生和几个随从就上路了。
临城远在三千里之外,顾锦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安生。
世间有一传言,说:毒辣无情为君子芜,温润如玉当如顾锦。
可这句话在顾锦看来就有些好笑了,温润如玉?这可不是他。
对他来说,为达到目的,这世间万物皆可弃,论无情,谁能与他相提并论。
“主人,前方有一客栈,是否要停下修整?”正在赶马车的时华对着帘子内的顾锦问道。
马车内顾锦睁开眼,道:“到了之后让齐生来找我,”顾锦捂着心口,疼得额头上全是虚汗。
“是,”时华听着顾锦颤抖的声音,知道他这是犯病了,于是加快了速度。
终于到了之后,顾锦去到房间刚坐下,门外就有人来敲门了。
“进来,”顾锦喝了口茶。
“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齐生神色焦急的看着顾锦,看到顾锦苍白的脸色,神色不由得又担心上几分。
“恩,是有点不舒服了,”顾锦放下茶杯,笑道。
齐生从袖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递给了顾锦。
顾锦张着嘴,等着齐生喂。
齐生面不改色的喂药,完了又给顾锦喂水。
“先去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赶路,”齐生摸摸顾锦的头,安慰道。
顾锦拉过齐生的手握住,笑着说:“好,睡之前允许你问几个你想问的问题。”
齐生一愣,他确实有想问的。
“你这病根本受不住长途跋涉,我也知道你是有多盼着这病能好,可是君子芜那人能信吗?还有到了临城,那可是君子芜的地盘,你不怕他阴你?还只带了时华他们几个,能有什么用?”齐生实在不明白顾锦是怎么想的,着急送死也不要这么明显吧。
顾锦拉齐生坐在自己身旁,无奈的说道:“时华他们几个足够了,人带多了,反倒累赘,再者不信又能如何,你也知晓我日日受这病折磨,无一刻不痛苦,我的时日不多了,可我还没娶你呢!我舍不得。”
“都怪我蠢钝如猪,治不好你,”齐生愧疚的看着顾锦。
闻言,顾锦笑着刮了一下齐生鼻子,“你这又是闹哪出,我这病那么多自称神医的都无法,你就一小大夫,哪轮的上你自责。”
一听齐生不服气了,“我虽然是一小大夫,但对你这病还是有那么一小点帮助的,至少能帮你缓解,他们这点就比不上我!”
顾锦被他那骄傲的表情逗笑了,开口打趣:“是呀,那些庸医哪里比得上你,你在我这儿,不仅医术了得,而且那儿也很了得!”
顾锦意有所指的盯着齐生某处。
齐生脸腾地红了,羞的连忙站起来,骂道:“你这不知羞的,咱们什么都没做,你…你休要胡说!”
顾锦也知晓点到为止,不再戏弄,只得道歉:“我今后不开这种玩笑了,消消气,消消气。”
齐生气鼓鼓道:“管你今后如何,我走了!”
说完也不再看顾锦一眼,直接关门走人。
见门关上,顾锦收起先前那副调笑的表情,脸色神色让人看不透。
“主人,”时华不知从哪儿出来,跪在地上,双手递给顾锦一封信。
“回来了,说说都遇到了什么。”顾锦拿起茶杯又饮了一口,接过信细细看了起来。
“前方十里处有情况,五十余人,扮作商人模样,实力不低。”
“好,吩咐下去,做好准备,还有齐生,看好他,”顾锦折好信放回信封,不急不缓道。
“是。”时华退了下去。
顾锦手指敲着桌子,盯着那封信,脸上神情变幻莫测。
齐生,君子芜,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虽说君子芜找的是他,但顾锦越琢磨越不对,好在前些日子让人打听了一番,原来这些年君子芜一直在找后脚腕有痣的男子,也找到过,但都给杀了,这点倒让人不解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的人最后却给杀了,难道是和这种痣的人有仇?
顾锦一细想,又觉得不可能,他反倒觉得君子芜杀了他们,因为他们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而齐生待在顾锦这儿这么多年了,顾锦自然知晓他后脚腕有一痣,而君子芜这次又找上他,顾锦自然更加相信君子芜实在找齐生了,但最后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顾锦认为并不是那么重要。
第二日,顾锦一行人早早上了路,确如时华所说,前十里路确实安生。
终于,在顾锦昏昏欲睡时,时华“吁”的一声,把顾锦叫清醒了。
“主人,来了,”话落,时华跳下马车,抽出无华剑,守在马车旁。
顾锦好奇的从窗口探出头,就看见一帮商人模样的人围着他们。
“诶,时华先等等,看他们怎么说,”顾锦难得有的好奇。
领头的那人对着顾锦大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与那秃驴在马车中行苟且之事,当真是令人作呕!”
闻言,顾锦挑眉,光天化日?秃驴?苟且之事?当真是无稽之谈。
“什么?”顾锦语气已有些不耐,对这种扯谎都不会的人,他实在懒得多说什么,难道杀他的理由都这么难编吗?
那领头的轻嗤道:“交出那秃驴,饶你不死。”
“可是我这马车内只我一人,我到哪儿给你找一秃驴去,”顾锦摊手做无奈状。
领头的显然不信,“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那人上了你的马车,不要狡辩,交出他!”他上前一步,威胁道。
“当真没有,大哥你又何必为难我一行人,”顾锦见那人不为所动,随即道:“这样吧,我出来,你让你的人上来看到底有没有,如何?”
领头的皱着眉,“我怎知你是不是准备阴我?”
“老大,莫要再与他废话,谁知他是不是在为那秃驴拖延时间!”
领头的一听,点头道:“兄弟们,上!”
顾锦无语,只得钻回车内,既然他们要找死,那他也无法。
马车外不断传来刀剑撞击声和惨叫,顾锦闭眼假寐,等着时华处理好。
“老……老大,快看,秃驴!”
“哼,果然在拖延时间,上!抓住秃驴!”
说着,直接丢下时华几人。
“主人,上路否?”时华擦干净刀上血迹,冷静问道。
“走吧,”顾锦捂上心口,又犯病了。
时华见顾锦声音虚弱,轻声吩咐道:“让齐生上来。”
其他人一听,立马把齐生从另一辆马车内请出来。
齐生在车内被吓得瑟瑟发抖,手都攥得发红,但一听顾锦有情况,还是立马下了车,拿着药箱就奔向顾锦马车外,也不顾路上的尸体鲜血。
“顾……顾锦,要我给你看看吗?”齐生声音都在打颤儿,人也是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只得扶着马车
“恩,上来吧。”
得到应许,齐生撑着时华的肩膀上了车。
齐生上来后,顾锦给齐生挪了个位置,道:“坐吧,我这破身子实在太麻烦你了。”
齐生沉默着不说话,打开药箱拿出药递给顾锦。
顾锦接过药,和着水吞下后问道:“齐生,刚是不是吓着你了,这样的话我给你道歉,对不住,都是我欠考虑,不应该让时华动手的,别生气了,好不好嘛,”顾锦拉着齐生的手,一脸可怜道。
齐生收回手,低下头闷声道:“不是你的错,是那帮人先动手的,我知道,我也没生气,只是……”
“齐生,还是怪我,这么些年你在我府上什么没见过,独独对这世间险恶不知,今后这一路我们可能会再遇到很多,你……我会好好护着你的。”顾锦重新抓住齐生的手,承诺道。
齐生抬头望着顾锦,眼里也慢慢蓄起水花。
就在齐生刚想答应时,马车外的时华突然道:“有一和尚拦路。”
顾锦一听,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刚才那帮人不是去追那和尚了吗?怎么又有和尚来拦他的路?
顾锦给了齐生一个安抚的眼神,出了马车。
顾锦一下马车,就见一身穿白色僧服的和尚挡在顾锦马车前,那和尚肤色白皙,面如傅粉,却浑身散发出一股清冷气息,不禁让人心生敬畏之感,顾锦也被那和尚的容貌震惊到了,他从不觉得佛门中会有如此绝色的人,但现在,顾锦才明白是他目光狭隘了。
“不知仁者有何事?”顾锦终于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第一次见,就直勾勾的盯着人的脸看,属实很不礼貌。
“贫僧法号释尘,施主谬赞了,刚才那群人是贫僧惹的祸端,却让施主替贫僧受了辱,贫僧心中有愧,不知有何处能帮得上施主?”
闻言,顾锦看着释尘的衣摆,确实有些许血迹,看来这和尚也不是个普渡众生的主,不过那么些人,他没一会儿就给解决了,看来实力也尚可。
就在顾锦想怎么拒绝时,时华突然上前,走到顾锦耳旁低声说到:“小的实力不及他。”
顾锦挑眉,看着时华退了下去,时华的实力他是知晓的,能让时华承认的,恐怕实力恐怖啊。
想至此,顾锦笑道:“如此也行,我这儿正好有些许麻烦,不知释尘大师可否随我一行去趟临城?”
释尘点头。
时华带着释尘坐上了齐生的马车。
顾锦也上了马车,对齐生道:“处理好了。”
“为何要让那和尚随我们一道?”齐生实在不解,顾锦难道一点都不担心那人来的目的吗?
顾锦笑着拍拍齐生的头,“你呀,真是担心则乱,世间佛门弟子,向来不打诳语,怎会诓骗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别瞎想,你就先和我坐这辆马车,待晚间时华再去给你备一辆。”
说完,顾锦直接闭眼休息,不再管齐生,毕竟他才吃了药,又与那和尚周旋,实在是累着了。
另一辆马车上的释尘闭着眼,似根本没听到顾锦说给他听的话,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