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府邸后,不多时便收到了程府乔迁宴的请柬。
我吩咐人去库房拿了些贵重物品,却总觉着少了些什么。
我想着嫋嫋素来打扮简陋,便寻思着送她一身衣裳。
这对于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事,往年在寺中的时候,我所穿的衣裳基本都是由自己设计过的,因而较为独特。
且我回京时,父皇赠了我几间成衣铺,我也一直尽心打理着,将我设计的几款较好看的加工出来,售卖,反响也还不错。
我设计的衣裳都有个共同特点,那便是裙摆褶皱处都有编织好的落苏镶嵌着。
为原本平平无奇的衣裙添了一抹色彩,因而也有人称为“文苏”
我乘着马车前往离府邸最近的一家成衣铺子,古旧的木板上刻着温和细腻的两个字“云想”。
我刚一下马车,掌柜的立马恭维着邀请我进去,我依旧戴着帷帽,是那顶粉白渐变的。
掌柜的领着我进去逛了逛,店面很大,分类也很全面,只是我不大擅长设计男子的服饰,因而主要还是卖女子的服饰。
末了,又将账本拿了来,喜笑颜开道:“回六公主,咱们铺子自开张以来,便生意红火。”
我接过账本,心中大喜过望。
文蓁蓁“那便有劳掌柜的了。”
话罢,我又指向我一进来就被吸引的一件碧落衣裙,道:
文蓁蓁“这件衣裳可曾有人预订?”
掌柜的瞧了瞧,想起上回三公主随口提过一嘴,想要这件衣裳,但问过价格后,便离开了,未曾明确说过要买。
“回六公主,未曾有人预订。”
我心中一喜,便吩咐掌柜拿了下来,正估量着尺寸,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尖锐的不可一世的声音。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打扮的花枝展昭的女娘走了进来,我被她满头上的珠宝恍了眼睛。
“哪来的下贱坯子敢碰本公主的东西?”说话如此不中听,又是一身红衣肆意张扬的,除了三公主,大抵也想不出第二个人了罢。
因我戴着帷帽,三公主未能看清我的长相,只当我是寻常官宦家的女眷。
于是,我索性摘下帷帽,三公主先是一愣,转而又有些不屑。
在宫里时,她横行霸道惯了,除了越妃,三皇子和文帝,便再没有她害怕的人物。
又瞧见我不过是个病秧子,且还是皇后所出,心中便更加不屑起来。
冷哼一声,道:“哼,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我那病秧子六妹啊,总归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看见什么好东西了,便忍不住要去/摸摸。”
正说着,站在她身后的王姈也冷哼一身。
“摸脏了这衣裳,还叫人怎么穿?”话罢,又白了一眼。
我微微垂眸,放下手中的衣裳,淡淡扫了眼王姈。
面色不改,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嘲讽般,依旧露出温婉的笑容道:
文蓁蓁“三皇姐,你我本是同根生,我是下贱坯子,那三皇姐还算什么东西?”
话罢,我又扫了眼王姈,又扭头看了看那件碧落衣裙,那布料乃是千金难买的玉锦,据说穿上后可以滋润皮肤,也不知真假。
文蓁蓁“况且这衣裳有的人想摸也不够格呢?”
闻言,那二人皆气愤填膺,忽然王姈似是想到了什么,率先开口道:“难道你能买得起这身衣裳?”
文蓁蓁“这衣裳还需花这么多钱买?”
见我忽然面露惊异之色,二人心中暗暗嘲笑。
“呵,怎么?买不起吧?那还不快滚出去?”
文蓁蓁“掌柜的,那便包起来吧。”
“等等!你还没付钱,难道想白嫖吗?”
三公主拦着我,义愤填膺道。
我正往外走着,对此言论充耳不闻,掌柜的这才开口道:“三公主有所不知,这衣裳乃是六公主命人制作的,玉锦也是六公主提供的,所以,六公主即便拿了就走,也无不妥。”
话罢,便绕过了那群人。
我站在门口,手中拿着帷帽,微微扭过头,便瞧见三公主那像吃了活苍蝇似的难看的表情。
很快,我接过掌柜递来的包裹,正抬脚要走,忽然离我最近的一位女娘,在三公主的眼神暗示下,推了我一把。
我一下失去了平衡,正要摔下去,忽然一双手搂住我的腰,将我整个身子带了回来,我慌忙之下扯住他的衣领,却不慎扯出了一点里衣。
那只手依旧搂在我腰间,温热的掌心即便隔着好几层布料,依旧觉得滚烫。我眸中惊慌之色还未褪去,直愣愣的盯着眼前那张放大的俊脸,那只狐狸眼里透着玩味。
袁慎微微低头,轻声道:
袁慎“六公主何必这么着急的投怀送抱呢?”
他的声音搅得我心乱,却也依稀缓过神来,神色不自然的推开了他。
文蓁蓁“谢过袁公子。”
我仿佛没有听见一旁小女娘们的惊呼声,回头盯了方才推我的女娘好久,似乎是顾家娘子。
我移动步子,脚腕忽然一阵剧痛,我皱着眉。
忽然觉着身子一轻,袁慎将我抱上了马车,他身上的竹松香淡淡的,萦绕在我鼻尖,我红了脸,默默坐回了车内。
忍着痛,我一咬牙,强行将脚腕扳了回来,随后掀开车帘,袁慎站在外边,眯着那双狐狸眼,笑着。
文蓁蓁“多谢袁公子。”
袁慎“六公主今日倒是欠了袁某一个人情。”
我微微垂眸,末了低声道:
文蓁蓁“我会还的。”
话罢,车夫便架马离开,我揉了揉有些发烫的面颊,心中暗暗想着,这袁狐狸好像人挺不错的。
街角,一个黑甲卫暗暗隐去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