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人流走着,眼瞧着一家酒楼外挂满了灯笼,我好奇着凑了过去。
程少商“哎,田家酒楼为何会卖灯笼,这灯笼多少钱一盏?”
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我转过身,果真是程少商。
“女公子怕是第一-次来 上元节灯会吧?这灯笼啊,可是不卖的,若女公子想要灯笼,需解开上面的谜题才可以。”我顺便听着那人讲解,目光也不由向灯笼瞧去。
程少商“嫣嫣阿姊”
闻言,我收回视线,热络的牵起程少商的手,一片冰凉。
文蓁蓁.“你的手怎的如此凉?”
程少商“因是天凉冻的,不妨事。”
说着,憨憨笑了声,我没有说话,将自己备用的暖炉递给她。
我拿出暖炉,上头刻着个小小的“蓁”字,我不由伸手抚了抚,末了,终是化作一声哀叹。
程少商“嫣嫣阿姊,怎么了?”
见我情绪不对,程少商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我唇角微勾,扯出一-抹笑,道:
文蓁蓁.“无事,只是想到某位故人罢了。”
说到这儿,程少商也明白了些,毕竟,对于这位六公主,她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些的。
文蓁蓁.“我听闻嫣嫣阿姊自六岁起便住在云罗寺养病...”
我神色有些不自然,还是轻轻“嗯”了声
文蓁蓁.“我如今已经一十有八的年岁了,不过在那寺里呆了十二年罢了,寺里的日子甚是无趣,每日里除了医师便也只有些丫鬟仆人陪在身边,我同徽音虽说是主仆,可她又像是我的亲人。”
见我神色落寞,程少商便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程少商“嫣嫣阿姊不必难过,我也可以陪着你不是?”
我又扭头看向灯笼,欲寻个简单些的。
程少商“猜灯谜,这有何意思?”
正说着,忽然一对男女冒冒失失撞了我一下,那女娘听见程少商的话,扭过头扫了她一眼,不免讥讽道:
何昭君“答不出便自认见识浅薄,自有博学广闻之人觉得有趣,便答得出,让开!”
我被推的酿跄了一下,有些气恼,整理了下衣衫,但还是没有怪罪他人,后跟上来的公子略带歉意的看了我一眼,便紧跟着那位女娘站到了前边。
文蓁蓁.“嫋嫋,莫要理这等无礼之徒。”
话罢,便闻那公子道:
楼垚“何必推开别人呢,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去拿就是。”
闻言,那女娘便自顾自的瞧了起来。
何昭君“我想要右上那只灯笼,你去给我赢来。”
我顺着女娘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楚题目后,便又看向那公子,也不知肚子里有多少墨水。
楼垚“那个灯谜我不会,你换一个。”
听他这么说,那女娘有些气恼,便故意激他道:
何昭君“你不去替我赢这盏灯笼,我大可换个人去。”
我正津津有味的瞧着这两人的好戏,身后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一群女娘嘴里不停喊着袁公子,往田家酒楼里挤着。
可我哪管这些?尽力护住手中的糖葫芦,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而此时,猜灯谜也开始了。
便听见小二叫唤道:“左一,横看是王,竖看是王,人口无它便会亡,猜一字。”
此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躁动。
程少商“嫣嫣阿姊,那灯笼可真好看。”
闻言,我抬头便瞧了瞧,又扭头笑道:
文蓁蓁.“要不我替嫋嫋赢来?”
话罢,程少商眸子里像是闪着漫天星辰,道:
程少商“好啊好啊,多谢嫣嫣阿姊。”
我摸了摸嫋嫋的脑袋,然后高声道:
文蓁蓁.“乃是田字。”
“胜!”
喊罢,便有人将灯笼取了下来,递到了我手里,我瞧了几眼,确实精致,便又塞给嫋嫋。
“左二,客来东方,且歌且行,不从门入,逾我垣墙,游戏中庭,上入殿堂,击之拍拍,死者攘攘,格斗而死,主人不伤,猜一物。”
我顿时来了兴致,但也不甚确定,便猜测道:
文蓁蓁.“可是蚊虫?”
此话一出,小二又高声喊道:“胜!”
这下不仅是我,连周遭的群众都开始骚动了起来,暗暗窃语着。
我也很是惊喜,毕竟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只是凭着直觉罢了。
而在田家酒楼二楼之上,袁慎手中端茶,淡淡喝着。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快看那左三又是什么?”
“左三,千人贷钱,月息三十,九日归,当立几何?请作答。”话罢,众人期待的目光又投向我。
这下我倒皱了眉头。
程少商沉默片刻后,低声嘟囔道:
程少商“六钱七里五毫”
我未曾听清她的话,便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
正在这时,沉默许久的袁慎才终于开口,道:
袁慎“六钱七里五毫”
“胜!”
我有些好奇的往二楼看去,只是楼阁掩映,我看不清。
我正愣神,程少商忽然推了推我的胳膊,道:
程少商“发什么呆呢?”
我摇了摇头,却发现此时已经是右上第二盏灯笼了。
便听小二道:“右二,灯笼之上,乃一副春意图,草间雀影,猜一字。”
何昭君“哎,那个是我要的,你快些想想办法。”
见那女娘如此想要这盏灯笼,且方才她又推了我,便想同她竞争这灯笼。
文蓁蓁.“难道是莺?”
我正试探着开口,便听楼上那人开口道:“草间雀影,好一副春意图,一条无头无尾,无脊梁的鱼可解此题。”
似乎是怕我们听不懂,小二又连忙解释道:“这是日字,袁公子再胜!”
如此这般,我倒是心服口服了,但却有些惋惜,未能拿到那一幅春意图的灯笼。
楼上之人依旧独自饮着茶,看着小二忙不迭的送灯笼来,目光不由落在了那盏春意图的灯笼上。
程少商“这袁公子什么来头?这么厉害。”
程少商有些疑惑地看向我,我又哪里会知道呢?
文蓁蓁.“这,我也不是很清楚。”
看我们似乎不了解,其中一位女娘便骄傲的开口道:“当然厉害啦,他师从白鹿山书院黄甫先生,三年前,朝中召选天下大儒辩经时,年方十八的袁公子代师辩经,名满都城,你们不会连他的名号都没听说过吧?”
见程少商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了低头,我便开口道。
文蓁蓁.“我们第一次来灯会,自然不曾听说。”
“原来是个没见识的。”话罢,一旁的女娘便偷偷嘲笑了起来,我有些不喜,皱了皱眉。
文蓁蓁.“我确实不及这位女娘头发长。”
闻言,那女娘先是一愣,转而才反应过来,我这明摆着是说她头发长见识短。
那女娘似乎有些恼怒,正要开口,就瞧见先前那位撞我的女娘愤懑道:
何昭君“楼垚,你好歹也在白鹿山书院就读过一些时日,怎么跟善见公子差那么多?”
见何昭君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一旁看戏的人又都在笑话自己,楼垚便有些郁闷地开口道:
楼垚“袁师兄是绝世之才,我资质平庸,自然是赢不过他,别说是我,普天下又有几个人能赢过他?”
话罢,何昭君也不依不饶的说。
何昭君“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德行?”
我同程少商看了会儿好戏,便一同朝田家酒楼内走着,刚一进去,忽然一个小二手上拿着一盏灯笼朝我走来。
“女公子,这灯笼是袁公子赠与你的。”我低头一瞧,正是那盏绘有春意图的灯笼。
只是无功不受禄,我虽喜欢,却也只能推脱了几句。
“女公子还是收下吧。”眼瞧着推脱不掉,我便还是收下了。
我举着灯笼,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这时,身旁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就连程少商也不知去了哪儿。
我努力想了想,方才何昭君独自一人跑了出去,剩下那楼垚也是有一茬没一茬的和少商搭话,想来他二人去哪处了吧。
我正要走,忽然听见楼上有人喊了声“这位女公子。”
我还未看清,就见一个黑影朝我砸了来,我慌忙去接,手中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我也没来得及看手上的是什么,只满脸心疼的瞧着地上的糖葫芦。
忽然那楼上公子略带歉意,又道:
袁慎“在下失礼了,这绣球便当是一个彩头,赠与姑娘了。”
透过灯火,我勉强能看清他,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
可我心心念念只想着我的糖葫芦,便气闷着,将绣球扔了回去。
文蓁蓁.“头彩的话,公子倒不如还我一根糖葫芦。”
话罢,我就替着灯笼走了,行至半路,又忽然扭头道:
文蓁蓁.“还有,谢谢你的灯笼。”
说完这句,我才小跑着离开。
我在田家酒楼内逛着,忽然里边传来一阵躁动声,便见一群人逃命似的冲了出来。
正疑惑着,却听见有人高声喊道:
“田家酒楼灯笼着火了!”
我一下也慌了神,也顺着人流向外跑着。
却不想,暗处一小厮正盯着我,他方才奉裕昌郡主的命,暗暗跟着这女娘,给她些苦头吃。
眼瞧着这大好的机会,他故意跑到某处柱子处,瞧准了时机,待我刚一跑出大门,便猛得一脚踹断了柱子,我听闻声响,扭头一瞧。
便见一根烧了满身火的柱子向我倒来,我一时忘了动作,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紧紧闭上了眼。
却不料,忽然一阵风向我袭来,我便觉身子一轻,待再次睁开眼,我已平安站在了其他地方,我有些愣神。
凌不疑“乖乖呆着,别动。”
话罢,凌不疑便转身离开了。
我依旧有些凌乱,他是如何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收拾好心绪,心中万分感激,又站了会儿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