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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航家的窗帘很厚,几乎不透光。
虞皎蜷缩在客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道裂纹从墙角延伸至中央,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又像某种未完成的轨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左航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规律而克制。他停在她门前,静默几秒,又离开了。
这是第三天。
手机屏幕亮起,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张极:「我在楼下。」(附一张她家单元门的照片)
张泽禹:「姐姐,今天美术课我画了你~」(附一张素描,画的是她在大雁塔下的背影)
朱志鑫:「……」(仅此一个省略号,发送于凌晨三点)
她将手机反扣在胸口,呼吸间全是左航家洗衣液的味道——雪松混着淡淡的薄荷,冷冽得让人清醒。
厨房的灯亮得刺眼。
凌晨两点,虞皎光着脚溜出来找水喝,却看见左航靠在冰箱旁。烟雾缭绕中,他的轮廓模糊得像幅水彩画。
左航“睡不着?”
他的声音带着夜色的沙哑。
虞皎点点头,水杯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银色的条纹。
左航向她走来。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雪松的气息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
左航“在想什么?”
他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虞皎望进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虞皎“我……”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虞皎“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左航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轻轻摩挲:
左航“谁让你选了?”
第四天的早餐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杯冰美式(张极喜欢的口味),一盒草莓软糖(张泽禹常买的牌子),还有一枚银耳钉(朱志鑫的)。
左航坐在对面看报纸,头也不抬:
左航“吃吧。”
虞皎盯着那枚耳钉,金属表面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她突然想起朱志鑫红着眼眶说“我他妈到底哪里不如他们”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虞皎“为什么……”
左航“让你看清楚。”
左航翻过一页报纸,
左航“你到底放不下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杯,在桌面上投下琥珀色的光斑。虞皎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衣柜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
虞皎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因为反复咬啮而泛白。锁骨上还留着淡红的痕迹,分不清是谁留下的。
她缓缓拉开衣领,露出肩头那个小小的牙印。那是张极最后一次见她时咬的,当时他说:“留个记号,免得你忘了你是谁的。”
手机突然震动。
张泽禹:「姐姐,我在你家楼下。」(附一张她卧室窗户的照片)
张极:「校服落在你家了。」(照片里是挂在门后的蓝黑校服)
左航:「牛奶热好了。」(敲门声随即响起)
镜中的她突然笑了。
左航的房门被推开时,他正在系衬衫纽扣。
虞皎站在门口,赤着脚,睡衣领口歪斜。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左航“想清楚了?”
左航头也不回地问。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抚平他衣领的褶皱。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锁骨下方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虞皎“我不要选。”
她轻声说。
左航终于看向她,眼神晦暗不明。
左航“那就都别要。”
他的唇压下来的瞬间,虞皎闭上了眼。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她尝到了威士忌的苦涩和薄荷的清凉。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阳台栏杆上,歪头看了看纠缠的身影,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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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