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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的清晨从一碗胡辣汤开始。
虞皎坐在街上的小板凳上，面前的白瓷碗里飘着油泼辣子的香气。老板操着浓重的陕西口音问她：
“姑娘，馍要自己掰不？”
她刚要点头，手机震动起来。
张泽禹：「姐姐，早！今天要画一整天石膏像😭晚上带你去吃葫芦鸡好不好？」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和他本人一样带着稚气的可爱。虞皎嘴角不自觉上扬，回了个「好」，然后对着胡辣汤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掰馍要掰黄豆大小才入味！」张泽禹秒回，紧接着又补了一条，「…美术老师瞪我了，下课再说！」
虞皎笑着放下手机，开始认真掰馍。指甲盖大小的馍粒落入浓汤中，渐渐吸饱了汤汁。她突然想起张极——如果是他，大概会对掰的大小无所谓吧。
这个念头让她手指一顿。
陕西历史博物馆的青铜器泛着幽绿的光。
虞皎站在西汉鎏金铜马前，耳机里讲解员正说到“张骞出使西域”。玻璃展柜反射出她模糊的倒影，以及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卫衣帽子——
张泽禹猫着腰躲在柱子后，手里还拿着素描本。发现被注意到后，他慌得差点把铅笔掉在地上。
虞皎“你不是在上课吗？”
虞皎走过去，看了看他胸前的校徽——美院附中。
张泽禹耳根通红：
张泽禹“这、这节是写生课……”
他翻开素描本，里面全是她看展时的侧影，
张泽禹“老师让画动态人物……”
阳光透过穹顶玻璃洒下来，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素描本上。虞皎注意到他校服袖口沾满了彩色颜料，手腕上还画着个小乌龟——显然是上课无聊时的涂鸦。
虞皎“逃课？”
她挑眉。
张泽禹“真的没！”
张泽禹急得举起学生证，
张泽禹“你看课程表，周三下午本来就是博物馆实践课！”
他慌乱翻书包时，掉出来一沓皱巴巴的纸——是手绘的西安美食地图，每处标记旁都画着可爱的简笔画。
张泽禹“本来想晚上给你惊喜的……”
他小声嘟囔着去捡，后颈暴露在阳光下，白皙得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虞皎蹲下来帮他整理纸张，突然发现最底下藏着一张速写——她在大雁塔下提着裙摆回眸的瞬间，裙角飞扬如蝶翼。
画纸右下角写着日期：他们相遇的前一天。
暮色中的城墙根飘来二胡声。
张泽禹捧着两杯酸梅汤，小心翼翼避开路边卖埙的老艺人。他今天换了件简单的T恤，头发似乎刚洗过，蓬松地支棱着。
张泽禹“姐姐你看！”
他忽然指向城墙，
张泽禹“那块砖上有字！”
虞皎凑近，发现青砖侧面刻着“户县王记”的模糊字样。张泽禹的手虚虚护在她脑后，怕她撞到城墙，却又不敢真的碰触。
张泽禹“这是明代窑厂的标记。”
他声音轻快，
张泽禹“我修复课老师说过，西安城墙有上百万块这样的砖……”
晚风拂过他的额发，露出眉尾一道浅浅的疤痕。虞皎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时被他突然转身的动作打断——
张泽禹“差点忘了！”
张泽禹从背包里掏出个油纸包，
张泽禹“甑糕，趁热吃。”
甑糕甜糯的香气混着他身上水粉颜料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虞皎小口咬着糕点，听他絮絮叨叨讲学校趣事：素描老师是个光头，食堂阿姨总会给他多打肉，同桌的鹦鹉会学上课铃响……
张泽禹“上周那鹦鹉突然叫‘下课’，我们全班都站起来了……”
他说到兴处手舞足蹈，差点打翻酸梅汤。
护城河的水面倒映着灯笼的光，将他的笑容晕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深夜的烧烤摊烟雾缭绕。
张泽禹被辣得眼眶发红，却还坚持要尝最辣的烤油馍。他嘶哈着吸气，像只被烫到的小狗，却还是把最后一块涮过清水的牛肚夹到虞皎碗里。
张泽禹“明天……”
他灌了口冰峰汽水，
张泽禹“明天我们学校有篝火晚会，你要不要……”
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虞皎低头查看，没注意到张泽禹瞬间黯淡的眼神。
张极：「港大宿舍申请表我帮你打印好了。」
左航：「西安天气转凉，记得外套。」
她迅速锁屏，抬头发现张泽禹正用筷子在花生壳上画画——是她的简笔笑脸，旁边写着“虞”字，又被慌张地涂掉。
虞皎“晚会几点开始？”
她主动问。
张泽禹的眼睛倏地亮起来：
张泽禹“七点！就在我们学校操场！”
他掏出学生证塞给她，
张泽禹“你拿着这个就能进！门卫大叔认得我……”
学生证照片里的他穿着规整的校服，表情严肃得不像同一个人。虞皎摩挲着塑封边缘，突然注意到生日栏——
他才16岁。
酒店走廊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虞皎刷卡开门时，隔壁房间正好走出一对情侣。女生羡慕地看着她手里的学生证：
“你弟弟真贴心，还画了地图。”
她这才发现张泽禹不知何时在学生证背面画了详细的路线图，每个拐角都标注了可爱的小箭头，最后停在一颗爱心前。
房间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张泽禹：「到酒店了吗，姐姐？」（附一张他趴在课桌上画到一半的速写，画面正是她吃烧烤时的样子）
虞皎将学生证放在枕边，回复道：「到了，晚安。」
窗外，西安的月光清澈如水。她想起傍晚分别时，张泽禹站在地铁站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泽禹“其实……”
他的手指揪着卫衣抽绳，
张泽禹“我现在想考到苏州去了。”
地铁进站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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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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