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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的黄昏是橙红色的。
虞皎站在钟楼旁的酒店露台上,看着夕阳将整座古城染成暖色调的油画。她特意改了航班,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悄悄离开,连左航发来的十几条消息都没回。
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张极:「到酒店了吗?」
朱志鑫:「回民街有家店很好吃别错过。」
苏新皓:「西安博物院有特展。」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粉白色的改良汉服裙。这是她出发前特意买的,幻想着能在古城墙下拍一组照片。
半小时后,她站在大雁塔附近的一家妆造店里,任由化妆师将她的长发挽成唐代女子的高髻,点缀上珍珠流苏簪。镜中的自己逐渐变得陌生——柳叶眉,眼下贴着细小的花钿,唇色是温柔的珊瑚粉。
“姑娘气质真好,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化妆师笑着递给她一面铜镜,
“去不夜城转转?今晚有灯会。”
虞皎点点头,提着裙摆推开了店门。
暮色中的大唐不夜城灯火通明。
虞皎沿着青路慢慢走慢慢看,宽大的衣袖随风轻摆。路过的游客不时投来惊艳的目光,有几个小女孩甚至跑过来拉她。
“你们看那个!真是绝了!”
身后传来男孩子压低的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推搡。虞皎下意识回头,正好撞上一道亮晶晶的视线——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迅速别过脸,耳尖却红了。他身边两个同伴憋着笑用手肘捅他,三人看起来也不过十几岁的模样。
虞皎连忙转回身加快脚步,心跳莫名有些乱。那男生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亮,像某种警觉又好奇的小动物。
雨来得猝不及防。
先是几滴冰凉落在鼻尖,转眼就变成了倾盆大雨。虞皎慌忙躲进一家奶茶店,珍珠流苏簪已经被雨水打湿,沉重地垂在鬓边。
“要纸巾吗?”
她抬头,柜台后的店员递来一叠纸。擦头发时,玻璃门又被推开,带进来一阵潮湿的风——
是刚才那三个男生。
刚刚对视的那个校服男生走在最后,发梢还滴着水。他偷瞄虞皎的眼神太过明显,被同伴一巴掌拍在后背上:
“怂什么!去啊!”
虞皎假装没听见,低头猛吸奶茶里的珍珠。
雨停了。她推门离开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泽禹“姐姐!”
那个男生拦在她面前,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却紧张得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张泽禹“可以…可以拍张合照吗,姐姐?他们都说你很漂亮……”
他的帽子被雨水淋湿,软塌塌地搭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近距离看,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霓虹灯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
虞皎先是一愣,
虞皎啊?
然后点了点头。
照片拍得很拘谨。
男生僵硬地站在她身边,比着老土的剪刀手,连镜头都不敢看。他朋友抢过手机检查成果时突然怪叫:
“哇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虞皎好奇的转头,那个男生慌忙摆手。
张泽禹“可以认识一下吗,姐姐?
他晃了晃手机,好像是想加好友。
张泽禹姐姐,我叫张泽禹。
虞皎“虞皎。”
张泽禹低头踢了踢地上的水洼,
张泽禹“加个好友吧,姐姐。”
夜风吹起虞皎的衣袖,珍珠簪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有种说不上来了的感觉,第一次被搭讪,心里有些异样,
虞皎“好啊。”
凌晨一点,虞皎回到酒店,手机里多了十八条消息和一个未接来电。
最新一条来自十分钟前:
张泽禹:「姐姐晚安🌙」(附一张他偷偷拍的她的侧脸)
她将湿透的汉服挂起来晾好,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回复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窗外,西安的灯火依然明亮。虞皎想起分别时刻,张泽禹站在路灯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泽禹“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梳妆台上,那支珍珠流苏簪静静躺着,映着月光,像一滴未干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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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