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异常

“咕咕咕……”

“没关系。”

“咕咕咕……”

“就算没有白羽，我不是还有你吗？”伊莱揉了揉役鸟的脑袋，宠溺地说。

“咕咕咕……”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咕咕。”役鸟侧头望着伊莱的脸，它的主人实在是太善良了，明明已经完成了神明大人交待的事，他却非要在里面再插一脚，艾玛的未来他最清楚不过了，明知道自己可能前功尽弃，但还是要去做。约瑟夫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役鸟低下头，没有神佑的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役鸟蹭了蹭伊莱的脸颊，伊莱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书，他知道役鸟在担心自己，他也知道，自己本不应该再继续插一脚的，可当他看见艾玛在苦苦挣扎的样子，他就狠不下心，抛下她一个人离开。既然神明大人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守护她，那么他就必须对艾玛负责，这是他身为先知应尽的义务。

伊莱默默放下书本。

“欢迎，堕天使亚兹拉尔。”伊莱掉过头，笑着说。“还是叫你……约瑟夫?”

“呵呵。”约瑟夫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冷笑着。“先知——伊莱·克拉克。”

“不知道约瑟夫来找伊莱是有什么事?”伊莱站起身，他直视约瑟夫。

“白羽是你给她的？”约瑟夫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是的。”伊莱冷冷地说道。“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都近不了她的身。”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不能。”伊莱斩钉截铁地说。“为什么不放过她？她只是个普通人。”

“不能!”约瑟夫低吼道，不能，永远不能!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那个吻像魔咒一样，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不够，不够，他还要更多，更多，她是他的，她的吻，她的身体，甚至是她的呼吸都必须是他的，没有人可以从他这里抢走她，没有人!他咬紧牙，他努力压制自己心头不断浮现的愚蠢想法，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苦苦煎熬着，他的心像被撕碎一般疼痛。

“你知道，她不是真的爱你。”

“闭嘴!”约瑟夫张开羽翼，扑向伊莱，他紧紧抓着伊莱的脖子，将他逼到墙角。“给我闭嘴!”约瑟夫痛苦地说，他不停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的动作消耗了他很大的力气。

“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执着？”伊莱死死地扒着约瑟夫的手。

“咔!”一把剑直直地插在伊莱脸旁的墙里，伊莱不由得侧过脸，盯着那把剑，差一点……

“你已经没有神佑了，你在我面前就是个蝼蚁，我吹一口气就可以杀死你。”约瑟夫眯着眼睛威胁着。“解除艾玛身上的神佑。”

“咕咕咕”役鸟着急地拍打着翅膀，可约瑟夫在他的周围张开了结界，它进不去。

“我不会……解……除的。”约瑟夫的手越收越紧，伊莱有些喘不过气。

“你不怕死吗？”

“如果……呃！如果我死了，就……就没有人可以……呃，可以解……除她身上的神佑。”强烈的窒息感向伊莱袭来，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自己的了。

“你……”约瑟夫继续收紧手上的力道。伊莱的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

“呵呵，哈哈哈……”约瑟夫突然松开手，笑了起来。“很好，伊莱·克拉克，很好……”

“咳，咳……”获得释放的伊莱赶忙用手护住自己的脖子，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刚刚的窒息感让他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他心有余悸地用手撑着墙壁，他还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哈哈哈，你以为我是伊德海拉吗？”约瑟夫用手抚着额头，仰天大笑。“我的能力可不止这么一点点!”

伊莱扶着墙壁，他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不能示弱。

“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的。”约瑟夫勾起嘴角，他留下这句话，便化作残影，消失了。

“咕咕”约瑟夫一离开，他的结界也跟着消失了。役鸟迫不及待地飞近伊莱，它担心地叫唤着。

“咳咳，我……没事。”伊莱一下子跪坐在地上，他虚弱地摆摆手。伊莱仰倚在墙上，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那么真实，那么可怖，那么让人不寒而栗。约瑟夫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着，他微微皱眉，跪着求他？自己是忽略了什么吗?他让役鸟栖在自己手上。“跟着艾玛。”

“咕咕。”役鸟犹豫着。

“不用担心，尽管去做就是了。”

“咕咕。”接到伊莱的命令，役鸟立刻张开翅膀，飞走了。

“艾玛，艾玛……”艾米丽趴在艾玛的床边不停地呼唤着。艾玛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艾米丽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能再让她这样睡下去了，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睡死过去。

“醒醒，艾玛，快醒醒。”艾米丽忍不住用手推了推艾玛。

“艾……米丽”艾玛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艾玛!”看见艾玛有醒的迹象，艾米丽不由得激动了起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的地方……”艾玛缓缓重复着。“没有。”

“艾玛，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艾米丽紧张地看着她。“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艾玛的眼珠在眼眶里缓慢转动着。“我想睡觉。”

“那……喝杯水好不好？”看着艾玛的状态，艾米丽有些焦急。“喝完水，再睡觉。”

艾玛的眼睛半眯着，她弱弱地说道。“好。”

“你等一下，别睡，我马上就来!”艾米丽急急忙忙跑出去，从厨房里拿出热水壶，立刻跑到艾玛面前。她害怕，害怕艾玛在她拿水的空挡又睡过去。

“艾玛!”艾米丽喊了起来。

“我没睡。”艾玛眼睛依旧是眯着的。

“来，我喂你喝。”艾米丽扶起艾玛的身体，她将水杯放到艾玛嘴边，小心翼翼地喂着。

似乎是下意识的，艾玛的唇刚碰到水杯就低头喝了起来。艾米丽看着空空的水杯，她松了一口气，她让艾玛躺下身子。

“睡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叫我。”

“嗯。”艾玛含含糊糊地应着。

艾玛又再次闭上了眼睛，艾米丽拿出体温计，她将体温计放到艾玛的腋下，自己拿出听诊器，侧耳仔细听着艾玛的心跳。艾玛的心跳正常，艾米丽拿出体温计，体温也正常。艾米丽伸手摸了摸艾玛的脸颊，身体也不发烫。是因为奈布走了，所以忧思过度了吗？

卡尔默默地站在花店门口，花店的大门紧闭着，艾玛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

下午，艾米丽在艾玛家忙碌着。艾玛又睡了很久，不过中间被自己强制喊醒过几次，让她吃了些东西。艾米丽一边切着菜，一边想着，这样下去不行，自己必须有所行动。艾米丽熟练地将切碎的菜叶放到碗里，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艾米丽!”

“艾玛?”听见艾玛的呼唤，艾米丽赶忙放下自己手上的东西，回过头看着艾玛。“你怎么下来了？”

艾玛在身上简单地披了一件外套，她的身体有些虚弱，艾玛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我饿了。”

听了艾玛的话，艾米丽不由得放下心来，她欣慰地笑了笑，饿了就好，饿了就说明没事了。她走过去，将艾玛扶到椅子上。“你坐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给你弄些好吃的来。”

“嗯！”

过了好一会儿，艾米丽端了一碗青菜粥过来。

“艾米丽，我不想吃这个。”

“不行，你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胃还是空的，现在必须吃点流食，让胃适应一下。”

略，艾玛有些不情愿地端起碗吃着。也许是好久不进食的缘故吧！这普普通通的青菜粥吃起来竟格外鲜美。艾玛忍不住咂咂嘴，“我还要!”

“好，你等一下。”艾米丽看着艾玛小孩子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艾玛的胃口极好，她忍不住吃了三碗。暖暖的粥流入艾玛的胃里，艾玛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了。她一下子跳下椅子，直直地往房间跑去。

“艾玛?”艾米丽一边收拾着碗，一边问道。

“我去换身衣服!”艾玛的声音远远地从楼上传来。

艾米丽觉得有些奇怪，艾玛的精神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不一会儿，艾玛穿着白色的小洋裙，跑了下来，她拿起花篮 正想要出去。

“艾玛?你要去哪儿？”

“艾米丽，我想出去活动一下!”艾玛有些兴奋。

“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想一个人出去逛逛。”

“好，那你路上小心。”

“嗯，家里就麻烦你了，艾米丽。”艾玛挥了挥手，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艾米丽若有所思地看着艾玛远去的背影，艾玛再次恢复精神，她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她会这么不安呢？

艾玛提着花篮，她开心地走在大路上，啊！今天的阳光好好，这朵花真美，咦？那边好像开了一家新店，去看看……艾玛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她自由地在小镇上闲逛着。她心中不断涌出阵阵兴奋感，啊！生活真美好!

哼哼哼～逛了一圈的艾玛一边哼着歌，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突然，心脏传来一阵悸动，她有些难受，浓浓的失落感从四面八方向她袭来，她这是怎么了？她觉得头有些晕，眼前五彩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灰色。她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不值得，不值得，这个世界太冷漠，这个世界本不应该存在……她默默握紧花篮，低头走着。

“艾玛……”

嗯，艾玛木讷地抬起头。卡尔正站在花店门口看着她。“你好，卡尔先生。”

“艾玛小姐，你有些……不对劲。”等了很多天的卡尔，终于等到艾玛了，他很兴奋，但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艾玛，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去形容。

“嗯。”艾玛低下眼帘。

“艾玛小姐，今天还……要看店么？”卡尔问道。

“不了。”艾玛撇了一眼花店。

“要……到我的店里看看么?”卡尔深吸一口气，他的心情有一些忐忑。

艾玛督了一眼殡仪馆，她点点头。

说着，卡尔就把艾玛带进了殡仪馆内。卡尔默默关上门，艾玛环视四周，房间里昏昏暗暗的，有几口棺材竖着放在墙上，也有不少横放在地上。屋里有一张四角桌，桌上放了几个插满玫瑰的花瓶和一个化妆箱，花瓶里的玫瑰有一些已经枯萎了。

艾玛走过去，她取出其中一支已经枯萎的玫瑰。“这是我送你的？”

“嗯。”

艾玛低头嗅着，花上已经没有玫瑰的香味了，有的只是腐败的味道。艾玛默默地将玫瑰插了回去，玫瑰的腐败味意外地让她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她走到其中一口棺材前，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位美丽的少妇，艾玛将自己的身体凑近，少妇身上隐隐传来一阵尸臭。艾玛抬头看着少妇的脸，少妇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卡尔的防腐做得很好。

“卡尔先生，她脸上的妆容是你化的吗？”

“是的，我是一名入殓师。”

嗯，艾玛低头看着女尸的脸，有些出神。“卡尔先生，你可以为我化一次妆吗？”

卡尔的身体顿了顿。“可以。”

艾玛点点头，她继续参观着。她来到一口空着的棺材面前，来回抚摸着棺材的边缘。“我可以躺进去吗？”

“请便。”

得到卡尔肯定的回答，艾玛慢慢躺了进去，她模仿女尸的动作，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她伸了伸自己的脚，棺材有些大了。卡尔来到艾玛身边，他低头注视着艾玛。艾玛看了看周围，她四面都被棺材木环绕着，她闭上眼睛，这就是躺在棺材里的感觉吗？很舒服，也许一辈子躺在里面也不错。

“艾玛。”

艾玛依旧闭着眼睛。“卡尔先生，我杀了人。”

“嗯。”

“你不害怕吗？”

“不怕。”

艾玛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卡尔，卡尔的眼睛犹如一摊死水，没有任何波动。

“卡尔先生。”

“嗯。”

“我想在里面睡一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