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城之旅01

凌乔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茫然地看着白敬亭，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地迎上凌乔震惊的眼眸：“所以，凌乔，你是我的契主。我身为契从，必须遵从你的一切命令。在你吸收上玄珠的力量之前，这种控制还很微弱，只有在你意愿极其强烈时才会生效。可是现在……”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坦然，“我很难反抗你的意志了。”

电光火石间，凌乔想起凌宅那场冲天大火，想起凌永桦获救时季盈盈的古怪表情。“凌宅大火……冲进火场救凌永桦的……是你？”尽管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凌乔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白敬亭点了点头，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是。因为那一刻，你拯救父亲的意愿，强烈到我无法抗拒。”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之前总是若即若离，为什么他偶尔会露出那种身不由己的隐忍。原来他一直活在被支配的阴影下，而施加这份痛苦的人，正是自己。

凌乔心里有点堵，“我……我以后绝不会利用这个身份强迫你做任何事。我保证。”

白敬亭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了然：“利用特权是所有人的本能。”

“你不相信我吗？”凌乔有点受伤。

“我相信你是真诚的。”白敬亭抬手，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这一切是我自愿付出的代价，是我该承受的。”他的目光深邃而包容，“你不必为此感到负担。”

那一刻，凌乔感觉自己的心像一块被暖流包裹的坚冰，瞬间融化成了春水。她呆呆地望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喃喃低语：

“你还没跟我表白呢。”

白敬亭愕然道：“啊？”显然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

凌乔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我们不正式确立关系，怎么接吻啊？”

白敬亭忍俊不禁，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懂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

下一秒，他低下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温柔地吻上她的唇。窗外的万千灯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那个迟来了太久、终于不再有任何秘密阻隔的吻。

经过漫长的旅途，他们终于顺利抵达目的地。夜色已深，车辆在狭窄而略显陈旧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一处深巷口。

巷子很窄，青石板路面被经年的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滋生着深绿的苔藓。一座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老宅静静矗立在巷子尽头，黑瓦白墙，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两个古拙的篆字：叶宅。

管家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他身形瘦削，背脊挺得笔直。凌乔对他说明来意，他便无声地打开木门，侧身让凌乔和白敬亭进去。庭院不大，收拾得十分整洁，几丛修竹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