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天旋地转。
等到视野恢复清晰,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小屋外。天光大亮,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真实世界的鲜活。
白敬亭被熹微的晨光刺了一下眼睛,背过身去把风衣的帽子戴好,宽大的帽檐将他整个面孔笼罩在阴影里。凌乔凑过去问他:“你没事吧?”
白敬亭摇摇头,视线被她脖子上的两条血线吸引,凌乔随着他的目光摸了一下脖子,宽慰道:“没事,已经结痂了。”
两人环顾小院,院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昨晚激战留下的血迹和尸体不翼而飞,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管家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月亮门下,神色自若,仿佛刚刚睡醒,对院中的一切变故毫无察觉。
白敬亭眼神一冷,身形微动,下一瞬已掐住了管家的脖子,将他抵在院墙上,“你听命于谁?”
管家眼中却并无多少恐惧,只有漠然的平静。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嘶哑:“显而易见,我是叶宅的管家,自然听叶家家主的话。”
白敬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最终,松开了手。管家踉跄了一步,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凌乔上签一步,追问:“叶家家主是谁?”
管家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恭敬而疏离的表情:“无可奉告。”
他转向白敬亭,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恳切地解释道:“周先生,无论是家主,还是我,都与那群与您为敌的吸血鬼毫无关联。只不过,我是个普通人类,对于他们的骚扰,无能为力啊,”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望您千万不要误会。”
白敬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明:“我会记得你说过的话。”
管家连连点头,脸上堆起无可挑剔的客气笑容。
无论如何,阿秋的危机已经解除。引魂铃化作屋舍,显然无法带走。这叶家老宅,处处透着诡异,不宜久留。两人对视一眼,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从远处传来。
那笛声幽渺、苍凉,似乎能涤荡灵魂,却又隐隐透着不祥。
白敬亭的脚步猛地顿住,侧耳倾听,眼里翻涌着巨大的惊疑和困惑。他低声自语,“这是女妭才能吹出的笛声。”
他毫不犹豫地循着声音,朝叶宅更深处的庭院走去。
凌乔跟在白敬亭身后,感到隐隐不安。他们穿过一道爬满枯藤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更为宽敞的院子,比之前引魂铃所在的小院更显荒僻。声音的源头并非什么人,而是一台放在石桌上的留声机,黑胶唱片正在上面悠悠转动。
旁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穿着朴素,满脸沟壑,正望着虚空出神。
白敬亭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你是叶家的家主?”
老妇人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没有焦点,答非所问地喃喃:“该来的,总会来……”
白敬亭试着与她攀谈几句,对方始终说着些云山雾罩、似是而非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