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一个月了。
南柯今天早上斗志满满的爬上了楼,信誓旦旦的想着自己一定要硬气起来!
不就是个君拾一吗臭弟弟一个我怕啥???
宏图壮志在南柯毫不犹豫推开门之后就烟消云散了,南柯一看见床上蜷缩在一起的君拾一就忍不住秒怂。
南柯叹了口气,熟练的凑到君拾一耳边,开启碎碎念模式:“拾一啊君君啊小君同志啊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再不起来太阳就出来啦月亮也出来啦小朋友们都起床啦君拾一他就是不起不起啊姐姐服气啦服气啦你到底起不起啊……”
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的夺命起床铃越来越怪异,南柯及时止损,她一脸幽怨地瞪着君拾一依旧熟睡的脸庞。
南柯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太阳,一着急嗓门就大起来:“君拾一!你给我!起!床!啊!!”
“哗啦哗啦”窗外的家雀被震到飞起了一片,君拾一只是面色阴沉的皱皱眉,又翻了个身。
南柯看他没发火,渐渐胆子大起来,她干脆直接上手去拽他的被子。
一场被子拉锯战就这么幼稚的展开了。
你来我往感情好啊嘿嘿嘿内个感情好啊哈哈哈…
南柯使劲儿一拽,直接把君拾一从被子上卷了下去,君拾一迷迷瞪瞪坐起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南柯,南柯接收到他不耐的眼神瞬间就怂了。
“内个…你要不接着睡??”
可能是因为南柯的表情过于可怜,君拾一像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主动翻身下了床。
南柯就高高兴兴的搬出来为他留的早餐,坐在他对面笑嘻嘻地看着他吃东西时慢条斯理的动作。
转眼一个月了,这孩子对她的排斥几乎快被磨没了,渐渐的南柯每天来他房间里作妖,他也不总是挂着一副想吃了她的表情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南柯发现他不仅嗜睡嗜甜,貌似还对画画有些兴趣。
不管是什么,能对别的东西有点儿兴趣,说明一切都是在朝着好方向发展的。
南柯总是念着这个孩子,或许是因为差不多的年纪,又或许是因为南柯母性大发,她每天看到君拾一治疗后疲惫的眼神就很难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她其实对君拾一的经历有些了解,如果他没有重度抑郁,现在应该是个朝气蓬勃的大一新生吧。
他可能会对大学生活感到新奇,会抱怨军训时候毒辣的太阳,会和兄弟一起打篮球,会接过女孩子手中的矿泉水,会笑的肆意,活的坦荡。
她这么想着,将目光重新投向君拾一长长的睫毛上。
可现在,他一点儿也不快乐。
君拾一就在南柯直愣愣的目光下吃完了饭,南柯收拾了碗筷,又为他拿来了药。
药很苦,君拾一面无表情的当着南柯的面吞了下去。
南柯站起来,轻轻为他关上门。
听见里面没什么动静,这才转身想要离开。
忽然脚步一顿,想到君拾一吃药时让人难以察觉的微微蹙眉,她就叹了口气。
应该很苦吧。
这么想着,因为他的身体,自己也很久没有给他做过比较甜的东西了。
君拾一意外的听话,也没有吵闹,在南柯的监督下坚持着一日三餐。
南柯神色恍惚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糖,定定神回过头来,重新推开了门。
……
依然是和那天一样刺眼的光。
君拾一正坐在床上,南柯眯起了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手里多出来的东西。
南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瞬凝固,只有冰冷的呼吸在肺腔流转,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头横冲直撞。
南柯看见君拾一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和他看见自己时下意识背过去的手。
南柯其实是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
不爱发火,不爱吵架。
可她在这一刻,是真的生气了。
南柯的眼神似乎比君拾一还要冷漠,她粗暴的掰开他的手,拿起他手心里的药片,压抑着嘴角的颤抖看向他。
“……多久了?”
不吃药多久了?
南柯知道君拾一不会回答她的话,但她还是盯着君拾一静如死水的眼睛。
按她的猜测,不吃药应该有一个周了吧。
南柯整个人就像是忽然泄了气的娃娃,她跌在椅子上,无力的撑着自己的额头。
她并不生气。
准确的说,她并不生君拾一的气。
他总是痛苦,冷漠,在泥潭里苦苦挣扎,他的世界没光。
自己可笑的闯进他的世界,不过一个月,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影响到他。
哪怕一点点。
一点点都行。
可就在南柯看着他每天吃饭,出去活动,以为他终于有些变化的欣喜中,他却根本没有吃药。
除了每天的那点儿治疗,药就是他的命啊。
他活下去的命啊。
自己的幼稚与一厢情愿,终于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南柯虽然内疚自责到崩溃,面上却不显,她想起君拾一在白天的时间里那些好的变化或许都是装的,她抬起头叹了口气,温柔的将一颗糖推给了低着头的君拾一。
“君拾一,我太相信你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