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拾一难辨喜怒的接过那颗糖,手指轻轻拂过糖纸,眼中闪过一丝开心,像个容易满足的小孩子。
南柯温柔的话继续响起:“关于你不吃药的这个事,全部是我的责任,我感到很抱歉也很生气。”
君拾一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将糖纸捏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听的很。
“但是呢,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因为我生气的原因有一部分是你造成的,所以我将会给你一些适当的惩罚。”
君拾一,在努力剥开糖纸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以后我会每天看着你吃药,后面的时间一直到我去做饭,我都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君拾一顺利的剥开了第一层糖纸。
“而且以后我不会给你做你喜欢吃的食物,大家吃什么你就跟着吃什么,除非你能在没有人监督的情况,自己乖乖吃药。”
“刷拉刷—”
糖纸的声音戛然而止,君拾一终于停止了剥开下一层糖纸的举动,似乎有些意外,他挑眉看向南柯。
南柯不为所动:“这是给你的教训,因为我生气了。”
君拾一反反复复打量着南柯的脸色,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时愣了一愣,又一脸的无所谓。
南柯别过脸:“好好珍惜,这颗糖可能是你吃的最后一种甜的东西了。还有,以后每天都乖乖的起床,散步放松学习活动的时间一点儿也不许少,明白吗?”
君拾一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眼中突如其来的阴郁和压抑感就如龙卷风般席卷了南柯,南柯温柔的冲他笑笑,一脸的无所畏惧:“怎么,不去睡觉吗?”
无视掉君拾一烦躁暴怒的目光,她若无其事的趴到桌子上看起了书。
小拾一,乖乖听话吧。
……
事实证明,脾气很好的人,生气起来是真的难以让人忽视。
现在整个“乌托邦”的人们都期盼着南柯的心情赶紧好转,他们已经不想每天早中晚吃着碗里味道复杂的饭菜了。
要不寡淡无味要不齁到要死真的太折磨人了。
而且个个口味都被南柯养刁了,连林景淮都忍不住把自己做的饭菜扔进了垃圾桶。
南柯也不想的,但她是个看心情做饭的人,心情差,做出来的口味自然就会差些。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
只是生自己的闷气罢了。
嘴里天天喊着要给君拾一多些照顾和关心,却缺心眼到根本没注意他是不是真的在变好。
整整一个周,君拾一的情绪似乎更差了。
之前被南柯养的太好,突然要自己开始收拾东西,南柯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监督他,每天都没有让他提起兴趣的伙食,内心深渊里的野兽又在暗暗叫嚣,想要冲破牢笼。
尝过了稍微放松一些的生活,他并不想再倒回去了。
第五天,君拾一面无表情的用筷子戳了戳饭菜,又用小心翼翼的眼神轻轻瞟了瞟靠在墙边的南柯。
南柯淡淡道:“凑合吃吧,没有。”
君拾一抿了抿嘴唇,忽然暴跳起来,伸手将饭菜全部甩到了地上,低吼一声,像是在发泄烦躁的情绪。
他眼底的压抑如洪水猛兽一波波袭来。
没有那股独特的甜甜的味道,一如远去的奶奶,离开的妈妈,和消失的快乐,都残忍的抛弃了他。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他们都不要他了。
南柯终是不忍,五天,够了。
她蹙着眉,心疼的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君拾一,慢慢蹲下来,用手轻轻扶起他的头。
“好啦好啦,不哭了。是姐姐错了,姐姐再也不这样了,拾一不哭不哭,姐姐在这里…”
君拾一缓缓看向了南柯,眼底的泪珠像秋天的落叶堆成山,死死压在她的心上。
这么多天,最心疼最难过的还是她啊。
君拾一有多脆弱和敏感她不是不知道,她知道任何一丝恶意都会成为毁掉他的稻草。
可她能怎么办呢。
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啊。
为了能帮到他一点点,她只能以这种形式让他记着,记着得到又失去的滋味是什么样子的,让他记着得到了的东西就不要再推开了。
南柯轻柔的把君拾一的头压向自己肩膀,君拾一僵硬的靠在南柯怀里,听着她细弱的安慰声,忽然紧紧抱住了她。
南柯愣了愣,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声音微微带着一丝哭腔:“好啦,小拾一,以后要听姐姐话噢。”
嗯。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