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根据昨天晚上记忆中大家的座位,按照不同口味放在了各自的位子上。
南柯坐下来松口气,在一片氤氲热气中等待着起床的人们下来吃早餐。
五点四十。
最先下来的是金钗子,她一脸复杂的看着桌子上摆满的精致的早餐,态度却好了许多,最起码挤出来的笑没有那么僵硬了。
第二个下来的是安濛濛,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寻着香味跑下来,愣愣地看着桌上的早餐,一声欢呼,提着裙摆就趴在南柯的怀里。
后面大家陆陆续续下了楼,陆午舟也从后院回到大厅,无一没有对她不啧啧赞叹的。
南柯虽然做的早餐简单,却是很用心,火候材料等都让人挑不出毛病。被人夸了心里更加开心,她忙张罗着让大家快吃。
意外的很安静,大家都罕见的沉默着,细细品味着这顿早餐。
面包的两面都是金灿灿的,咬下去酥脆又香甜,蔬菜带着早晨特有的清香,像是能品出来干净的露珠。火腿肠烤的又软又香,连培根肉都少了些腻味,多了几分浓郁的香气。配上牛奶或者豆浆,将嘴里的食物顺到肚子里,实在是舒服。
陆午舟喝了口豆浆,这才发现不仅食材细细处理过,保留着蔬菜的健康,连豆浆底的豆渣都被滤过去,陆午舟面上不显,却是在心里为这个贴心的小姑娘打了个满分。
冉遇年其实对生活没有什么概念,他一直是个古怪的老大叔,脸上总是挂着几分诡异的笑,在这顿早餐美好的气氛里,反而安静下来。
陈柏宇满足的舔了舔留在唇齿间的辣味和牛奶香,一直出现在他身上狂躁的情绪被平复,甚至在牛奶的热气中,连棱角都温柔下来。
他是一个很直接简单的人,熟悉的就护着,不熟悉的就不理。这顿早餐,直接让他自动将南柯归为“自己人”里。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人里还有个温柔会做饭的小姑娘,肯定地点点头。
嗯,好兄弟。
面包挺大,食材不少,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南柯的笑意都呈现在眼睛里,眼角微扬,雀跃到不行。
看起来,应该是很成功的。
被众人赋予了重任,以后做饭就归南柯管了。
南柯不介意,反而很高兴。
做饭是乐趣,是她的特长,这可能也是她唯一能帮上大忙的地方了。
……
南柯没有忘记,自己的重任里,还有那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
南柯一直想有个哥哥弟弟,却不能如愿,如今在疯人院遇到了比自己小的男孩子,便奇葩的自动把他代入到弟弟行列。
代入感太强了,想到这个自己一厢情愿认的弟弟又是自杀,又是不吃饭,她已经开始很难过很生气了。
怎么才能让他保持最起码的对生的念想呢?
南柯特意为他留在锅里的早餐,端出来还是热乎乎的。
她一步一步的走上三楼的尽头房间,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还在睡觉。
她找了张桌子,一只手用抹布擦干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放下了早餐。
或许是因为君拾一又是很久没吃过饭了,他被飘来的阵阵香味从睡梦中渐渐唤醒。
南柯还在用手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着君拾一的脸。
确实是一个格外好看的男孩子,没刮的胡茬透露着青涩,因为睡得太久,从不出去,肤色白到透明,像是一触就破了的泡沫。
平静的脸庞给南柯一种宁静美好的错觉,难以想象这么干净的男孩子,却得了世界上最痛苦的病。
他长长的睫毛轻颤几下,睁开的眼睛透着懵懂,又飞快的瞟到了来不及躲开的南柯,深邃的墨色眼眸与南柯的眼神撞上。
南柯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逐渐清明,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死气沉沉中。
君拾一随意的起了身,丝毫不在意房间里多出一个女孩子,旁若无人的寻到了桌子上的早餐。
他还活着。
活着就会饿,活着就很痛苦,他要缓解痛苦,只能暂时回到现实,然后再疯狂地逃离。
早餐还冒着热气,他没在意是谁做的早餐,早餐是什么,自顾自的咬下去。
南柯忽然发现自己对他竟然无从下手。
学校里学的东西似乎全部作废,南柯衍生出“我对他没有办法”的荒唐想法。
太静了。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就像真的死了一样。
可他还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