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鳞台。
江澄递给金子意一颗明珠。
江澄(冷嗤)怎么找我要?你们金鳞台这种东西不是有的是?
江澄(讽刺)还是说,你们兰陵金氏现在穷得叮当响,连颗珍珠都找不出来了?
金子意(接过不语)
彩屏(怯怯)小姐,可要将钱如数还给江宗主?
听到彩屏的话,江澄抬头狠狠的怒瞪了她一眼。
因为金子意让彩屏托他去找,让他一定帮忙找一颗好的,所以他特意派人去了云梦大湖,搜寻珍珠。
可金子意并不喜欢这些个珍珠玉石什么的,除了那枚刻有“无忧”二字的玉佩一直随身携带,身上很少带有其他的饰品。
金子意不必。
听到金子意这句,江澄却是微微惊异,照金子意的作风,肯定是要还他的,而且至少要按市价的最高价向他买来。
见金子意不准备还他钱,江澄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金子意阿凌在校场。
江澄(冷哼一声)
金子意也只是随口一说,就转身向校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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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
场上,一个身着金星雪浪袍的年幼的男孩正举着一把光彩流溢的剑练着。
金子意微露笑意,等到他一套剑法完了,这才走上前。
金凌姑姑!
金子意(笑)阿凌刚才的剑法练的很好。
金子意今日就少练一会儿,多休息几个时辰好不好?
江澄(厉声)平日里多练都没什么长进,今日还要放任他休息,金子意,你少惯着他!
金凌看了眼姑姑和舅舅,略有些迟疑。
金子意(蹲下身笑着看金凌)今天是阿凌的生辰,阿凌不记得了吗?
金凌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七岁的生辰,当即决定听姑姑的:
金凌(兴高采烈)姑姑今年给阿凌准备了什么礼物?
金子意(递给金凌一个吊穗)这是我之前自己买了线,给阿凌编的,配阿凌的岁华正合适。
金子意姑姑第一次做,手工不好,不是很好看,阿凌看看,喜欢吗?
金凌(开心)喜欢,喜欢!姑姑给阿凌做的阿凌都喜欢。
金凌像对待珍宝一样将那剑穗捧在手心,又偷偷用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江澄,盼望着舅舅今年记得自己的生辰。
舅舅从来没送过他生辰礼物,不是不想,是舅舅压根就没记过他的生辰。可是姑姑记得,而且常常是提前一个月或是几个月就开始给他准备生辰礼物。
江澄见金凌看他,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他自然又像往年一样忘记了,就是记得也不会送他什么生辰礼物。
#江澄(厉喝)看什么看!你得沙眼了?!
金凌失望的低下了头,果然又是如往年一般,没有的了。
金子意(笑)剑穗上挂的那颗珍珠是你舅舅派人特意找了的,是不是挺水灵的?金鳞台可没有这么晶莹的珠子。
金子意未提起江澄还没注意到,她一说江澄才看到自己之前给了她的明珠挂在了给金凌的剑穗上,当即更生气了。
怪不得金子意没给他钱,原来是要给金凌做礼物的!
金凌仔细看了看,虽然不太相信姑姑和舅舅竟然会一起做一份礼物送给他,况且舅舅怎么也不会送他这个礼物,但那颗明珠晶莹璀璨,煞是可爱,的确不像是金鳞台能有的。
金凌(惊喜)谢谢舅舅!
#江澄(冷哼一声别过了脸)
金子意(递出一个锦盒给金凌)阿凌,今年姑姑送你两份礼物。
金凌(接过锦盒)两份?(虽然开心但还是问道)姑姑为什么要送两份?
金子意(摸了摸金凌的头)是替另一个人送的。
金凌另一个人?(不解)是谁?
在金子意说是另一个人的时候,江澄就已经知道是谁,冷哼一声。
金子意(微微失神)……你不认识。(露出笑容)阿凌不打开看看?
金凌还要深究,听到金子意的后一句话立马抛掷脑后兴奋的打开那个锦盒。
看到那个银铃,江澄微微失神。
铃身上的刻的九瓣莲栩栩如生,纯净的银色很是明亮干净,下方挂着一枚白玉流苏坠子。
最重要的是,银铃中暗暗蕴含着一股强劲的能量。
金子意找了许久,才找到那么一枚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坠子,不过相较其他而言,买个坠子就是很容易,那个银铃,金子意光是雕琢上面的九瓣莲就学了两年年多,等完成这一切,金凌都已经七岁了。
金凌虽不清楚那枚银铃的效用,却很喜欢那分银色和上面雕刻的九瓣莲,很欣喜拿在手中把玩。
清脆的银铃声响起,金子意微微晃神,看着那枚银铃叹了一口气。
江澄却是满脸怒容,上前一把抓住金子意的肩:
江澄(怒声)你修了鬼道?!
金凌抬头看了一眼火冒三丈的江澄,不解的道:
#金凌舅舅……
江澄你……
意识到金凌还在场,江澄狠狠瞪了一眼金子意,松开她。
金凌有些不解,不明白舅舅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姑姑修了鬼道。
把不解的目光投向金子意,却见姑姑蹲下身,看着他耐心嘱咐道:
金子意阿凌,那个银铃,你可要时刻带着,尤其是去夜猎时。
金凌(点头)
金子意(笑)阿凌今天可有什么想吃的?姑姑给你做。
金凌(开心)我想吃姑姑做的云片糕!
金子意好。
金子意(摸了摸金凌的头)阿凌先去厨房准备一下食材好不好?姑姑有事要和你舅舅说。
金凌(担心的不肯离开)
金凌小时候在莲花坞看到过许多修了鬼道的人被舅舅抓来,这些人通通被他严刑拷打,有时舅舅还会用紫电抽人,当时的舅舅,脸色难看,表情狰狞,他当时看到都很害怕。
可是姑姑不怕,不仅不怕,被抓到莲花坞的鬼道修士,有时还被她放了几个,舅舅为此还跟姑姑吵过。
当然,通篇都是江澄一个人源源不断的火气与歇斯底里的怒吼,金子意一句话都没回过他,下一次照样我行我素。
可即使这样,舅舅也没对姑姑怎样,但放了修鬼道的人和姑姑修了鬼道毕竟意义不一样,金凌见过被紫电抽过的修士,血肉翻飞,惨叫连连。
虽然不知道舅舅为什么会怀疑姑姑修了鬼道,但无论如何,金凌无法看姑姑真被舅舅用紫电抽一顿。
金凌舅舅,我爹就是被夷陵老祖害死的,姑姑怎么会去修鬼道?您肯定是误会了。
#江澄(厉声)你担心个什么劲?!我又不会杀了她!
金子意阿凌,你先去厨房。
金凌(看向金子意)
金子意(点点头)
金子意彩屏,你和阿凌一起去。
彩屏(颤抖)小姐……
金子意(摇头)无妨。
彩屏犹豫了一下,仍是带着金凌走了。
现在校场上没什么人,仅有的几个人都距离尚远,不知道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江澄(厉声)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金子意江宗主可是怀疑我是夷陵老祖夺舍,要将我带去莲花坞严刑拷问吗?
江澄凶狠的瞪着她,可这对金子意一点用也没有。
自然是不会的。
魏无羡就算死了,也不会夺别人的舍,退一亿步说,就算他真要夺舍,也绝对不会夺金子意的。
金子意转过身,不去看江澄,自顾自道:
金子意我会待阿凌很好很好,不管学了什么,都不会用,江宗主大可放心。
江澄继续狠狠的瞪着她,就是因为金子意待金凌很好很好,他才一天天对金子意那么生气!
揉了揉太阳穴,金子意有些疲惫的开口:
金子意如果江宗主不信我,想对我怎么着,那随便你。不过……
金子意你都抓了好几年的疑似夺舍的鬼道修士了,不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况且你不可能不知道,以他的能力,根本不会被你抓住。
金子意转身看向江澄。
金子意江宗主到底是在执着什么呢?
江澄(怒声)用不着你管!
江澄(突然情绪激动)他做过什么,我从来不会忘记!带累我爹娘,害死阿姐,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也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
金子意……
金子意垂下眼帘,眸中有黯淡的情绪。
江澄猛地上前,伸手抓住金子意的双肩。
江澄(厉声)金子意!你告诉我!你能忘记?!
金子意伸手推开江澄的手,退后一步。
金子意我亦无法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金子意可我记得的,也愿意记得的,是厌离姐姐做的那一碗莲藕排骨汤,是哥哥希望送给阿凌做满月礼物的那个银铃,是长兄看到阿凌七日礼时抓住了岁华时的那张笑脸。
金子意是江宗主和江夫人至死方才明了的那份情,是自暮溪山逃出后回到莲花坞许下那个“云梦双杰”再无法实现的誓言。
金子意语气蓦地一顿,抬头定定的看着江澄,语气中带着一抹似乎永远也不会消去的悲伤,极轻极轻:
金子意江宗主,你记得的是什么呢?
江澄(勃然大怒)你闭嘴!!!
金子意头一次听了江澄的话,她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校场。
江澄却是站在校场,失神许久。
江澄(喃喃)金子意……
江澄(突然抬头)金子意!
面前一片空荡荡,金子意已经离开许久了。
江澄想了想,向着厨房的方向赶了过去,声音又恢复了原来的中气十足:
江澄(怒声)金子意!你给我滚回来!我们的账还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