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意站在校场,伸手放了放线,看着天上的那只风筝飞得更远了些,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意。
微风拂面,白衣黑发的少女放着一只很是亮丽的风筝,一副很是明丽的样子。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煞风景的来了。
江澄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活像是要来和金子意拼命的样子。
江澄金子意!谁让你在我莲花坞胡闹的!
江澄闲的没事也回你们金鳞台胡闹去!你当我莲花坞是游玩的吗?!
金子意自然不会回答他,江澄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继续说下去时,却听金子意缓缓道:
金子意(语气轻快)……不是吗?
愣了一愣,江澄随即更怒道:
江澄是什么是!莲花坞不是你瞎闹的地方!少在这带坏我云梦江氏的门生!
金子意随手指了一处便又抬头看风筝,江澄顺眼看过去,只见校场上混进来了几个孩童,没穿着云梦江氏的紫色校服,明显不是云梦江氏的人。

江澄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能就这样走掉,脸色发白发青,站在原地被气得不轻。
金子意拽了拽风筝线,继续悠悠轻声道:
金子意莲花坞又不似别家的仙府那般不食人间烟火,附近人家的孩童也可以偷偷溜到莲花坞的校场里,偷看练剑,偶尔还能和江家子弟一起玩耍。
金子意江宗主自小在莲花坞长大,这些不用我提醒吧?
江澄气的脸红脖子粗,却找到一个空子反驳金子意了。
江澄那是小孩子!你是小孩子吗?!
金子意(笑)江宗主眼里,我不就是个顽劣不堪的幼童吗?
江澄(气的说不出话)你!
金子意慢慢悠悠将风筝紧了紧线,缓缓收了回来,向旁边的一个小童招了招手。
金子意(蹲下身将风筝还给他)谢谢你啊,风筝做的真好看,姐姐帮你补好了。可看明白如何让它不被树枝缠到了?
孩童(甜甜的)看明白了,谢谢姐姐!
金子意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面前孩童的头,向他微微一笑。
世人皆言,兰陵金氏的那位小姐,敛芳尊之妹,清寂仙子,最是清冷疏离,冷心冷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如含光君一般不近人情。可江澄所熟悉的那个金子意,便是眼前的这个少女。金子意之前在莲花坞,也分明是这副样子。
他想,金子意今日一定是心情很好,不然也不会回答他的话。
这么一想,江澄更气了:你心情好就要让我心情不好?!
金子意满面笑意的看着那小童跑远,招呼着几个同伴一起继续玩,转身离去。江澄还没挑完她的刺,也又跟了过去。
却见金子意走到莲花湖畔,自这里可离开云梦。
一位撑船戴斗笠的老伯看到她,摇着船过来道:
路人姑娘,已经未时了,要开船了吗?
金子意(点点头)多谢老伯了。(自衣袖中取出些碎银递给他)
路人(忙摆手)多了多了,姑娘,你这些钱,买下我一条船都够了。
金子意无妨,老伯今天后去修一修船吧。
金子意前脚刚上了船,江澄后脚就立马跟了过来,也取了银子递给那撑船老伯:
江澄你这条船我买了。
#路人啊,可是江宗主,那位姑娘……
江澄(冷哼一声)你不用管了,她欠了我钱,我要找她算账!
那老伯有些懵,但看两人似乎是认识,金子意看着不像是付不起钱的样子,再加上想着江宗主怎么着都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索性拿了银钱走了。
正是下午,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微风吹来,拂过金子意的脸,吹起几缕发丝。

金子意清晨的时候来游湖更好。
江澄(冷哼一声)你都多少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莲花坞瞎玩!
金子意(想了想)大概了二十一了。
江澄(无语的向她翻了个白眼)我不是真问你年龄……算了!
白衣女子轻声一笑,看了眼船沿,坐起探身出去,江澄想起来金子意不会水,心下一惊想把她拉回来,却见金子意伸手摘了几个莲蓬又回了过来。
金子意(递给他一支莲蓬)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江澄这片莲蓬是有主的!
金子意所以不能告诉主人啊,你不说,我也不会说的,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江澄觉得自己迟早要被金子意气死,只好接过莲蓬,又翻了个白眼:
江澄被人发现了你担责任!
金子意不被发现不就行了?
江澄(气极)金子意!
江澄转头,那个白衣黑发的姑娘眉眼弯弯唇角带笑的看着他,似乎很是愉快的样子。
确实,金子意,她今天大概是真的很开心,不然也不会难得露出笑颜。
江澄的神色蓦地软了下来,接过莲蓬,放下船桨,与金子意并肩坐在一起。
江澄你以后想吃莲子可以问我要。
金子意已剥好一个莲蓬,将一颗莲子送入口中,含糊不清道:
金子意别人送的有自己摘得甜吗?
江澄……
那是偷!
这么想着,江澄下意识接过金子意递来的几颗莲子,入口,唇齿留香,满是莲花的清香,连带着江澄身上的戾气都散了很多,倒是难得的自在。
金子意唔……其实清晨时来游湖更好。
江澄(瞪她一眼)还清晨!想的倒挺美!你下次还敢再来我云梦!
金子意轻轻一笑,看着天空舒缓的蔚蓝,心中默默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心结已解,即使未解,我也不愿在为之多废光阴了,就……就这样吧。
身侧的女子如往常般不发一言,脸上确不是往常的那般疏离淡漠,而是微微的笑,笑得很明媚很干净,笑得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比以前温暖了许多,江澄的心情也被带的好了很多,嘴上却一如既往的毒舌,冷着脸把金子意从头到尾从她今天踏入云梦的第一步一直说到她离开莲花坞的最后一刻犯下的“斑斑劣迹”全都数落了一遍。
金子意唔……这件事我好像是做过……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连我爬上树时踩到了第几根树枝都注意到了,还专门记下来数落我?
听金子意的问句,江澄语塞了一瞬,随后立马投给她一个眼刀,道:
江澄你踩得是我云梦的树!一株大树你知道要栽培多少年吗?!
金子意嗯……多少年?
江澄(语塞)……很多年!
金子意可你那棵树的树枝也摩疼我的脚了啊,一来一往,算是平了吧?
江澄哪里?
金子意啊?树枝上……
金子意一愣,正要再分辨树上哪里有什么磕磕绊绊,却见江澄蹲下身不由分说褪去她的鞋袜。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一缩,却又被江澄拽回,只好脸颊有些发烫的低下头。
幼时与哥哥四处奔走,寒冬时金子意的手脚时常被冻得发青发紫,所以面前少女的双足并不如其他同龄女子般能称的上纤纤似玉,反倒是有些细茧,而且白的有些不正常。
确认了金子意并无大碍,江澄复又站起身狠狠瞪了她一眼:
江澄活该!
金子意……
江澄受点疼长点教训,以后不要老到处瞎跑!
金子意(争辩)我又不是故意的……
其实确实是故意的……
风送来少女牵强的小声争辩,江澄转头不去看女子的容颜,只是冷哼,不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