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
正是四月,申时晚,金子意起身,向门外走去,在校场看到了还被江澄硬逼着练剑的金凌。
新岁的那件事过去后,江澄照例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仍然是一揪准机会就找着骂她一通,而金子意:“……”依旧是一言不发。
见到金子意,金凌眼睛一亮,跑过来扑了上来叫道:
金凌姑姑!
金子意(摸了摸金凌的头)阿凌,还未休息吗?
金凌(弱弱的看了一眼江澄)舅舅说让我不练完这套剑法就不能去休息。
金子意什么剑法?你给姑姑示范一遍。
校场上站在一旁的数个门生家仆都面面相觑,金小公子是江澄的外甥,所以无妨,可金子意不同,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兰陵金氏的人,看云梦江氏的剑法,于理不合,金凌也有些迟疑,看了舅舅几眼。
金子意(看出金凌的为难)无妨,我无灵力,不论我学了什么剑法,都无济于事,我以后也不会用。
见舅舅没有说什么,金凌这才在金子意面前比划起来。
一套剑法完了,金子意还未开口,江澄却是先发话了:
江澄(气急败坏)还是不对!都教过你多少遍了!还是那几个动作不对!
金凌(委屈巴巴)
金子意上前,把着他的手,开始比划。
金子意(轻声)阿凌,第三个招式你所用力道不足,第四个招式应是手腕发力,第七个招式,你下盘不稳。
金子意第十二个招式,……你看我做一遍。
金子意随手取过他手中的剑,就将金凌方才的剑法又使了一遍。
金凌(不可思议)姑姑,你只看我做了一遍,就都记住了……?
金子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
金子意也并非是一遍……阿凌,你可都看清了?
金凌(点点头)
金子意那你再做一遍。
金凌接过金子意递给他的剑,又比划起来。
金子意正凝神细看,却见又有人来。
路人(陪笑脸)江宗主,不是我一定要来叨扰您,而是实在是太严重了,您看您能不能派几个人去看看。(递上什么)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江澄(皱着眉问道)你姓什么?住哪里?
路人我姓温,家住……
那人还没说完,江澄突然变色,勃然大怒。
江澄(咬牙切齿)滚!给我滚!以后再也不许出现在莲花坞!
那人满脸不解,似是还要留下问些什么,站在一旁的几名家仆已经过来慌忙赶人了。
金子意(走过来)你住在哪里,遇到的东西可严重吗?
见金子意走过来问话,那几名家仆迟疑了一下,停住了手。
路人(连忙道)就在云萍城城东十里外,遇到的东西……(愁眉苦脸)虽说不严重,也未曾杀人,但也挺折磨人的。
那人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着金子意,猜测着眼前这名女子的身份。
金子意(想了想)如此,那你现在可有空?若是无事,我陪你去一趟。
路人(大喜过望)有空有……
江澄(怒声)金子意!你少管我云梦的事!与你无关!
听到江澄对那个少女的称呼,那人看惊讶不已,心下琢磨道:
金子意?那不是清寂仙子的名字吗?
早听闻这个云梦江氏的宗主与兰陵金氏的那位小姐向来不和,之前在前任金宗主的丧事上都吵了起来,如果不是有瑶华卿和锦月仙子在,差点就要动手了,那清寂仙子怎么会还跑到莲花坞来?
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动静,金凌也跑了过来。
金子意(无视江澄)好。那我现在便动身。
江澄(气极)金子意!
江澄你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废物瞎跑什么!别邪崇没除,自己倒先死上面了!
金子意未曾理江澄,却是看向了金凌:
金子意(摸了摸金凌的头)阿凌,你方才做的比之前要好得多,时辰不早了,先去休息吧,不要太累了。
金凌(点头)好,那姑姑小心。(离开)
江澄(气)金子意!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江澄你少管我云梦的闲事,滚回你的兰陵去!
金子意继续无视江澄,复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一名门生,开口道:
金子意(轻声)阿凌这些天时常睡的不安稳,我给他做了一个香囊,里面的药材可安心凝神,你一会儿挂到他的床沿。
江氏子弟(点头)是。
那人看着金子意和江澄,心中暗暗摇了摇头,说是清寂仙子与江宗主向来不和,倒不尽然,至少在他看来,清寂仙子方才根本一句话都没与江宗主说,可江澄自己却是气得要死,金子意又如何会和他吵起来。
金子意同那人离开了莲花坞,江澄仍是一脸怒气。
想到了什么,江澄怒气冲冲转向之前那名门生伸出手:
江澄香囊呢,给我!
那名门生略有迟疑,看宗主这个样子,似是要将金姑娘给小公子的香囊狠狠的撕成碎片在踏上千万脚才解气。
江氏子弟(鼓起勇气)宗主,这是金姑娘给小公子的,不太好吧……
江澄(怒瞪)用得着你管,给不给?!
那弟子连忙递给江澄,金姑娘现在又不在,再说下去,倒霉的可是他。
江澄接过来,本来想狠狠扔到地上,瞪了好几眼最终却是一把塞进了怀里,看的周围的一圈门生都是满面惊讶。
江澄(怒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剑都练好了吗?!还不都去做自己的事去!
众人赶忙都散了,私下里却是议论纷纷。
那天晚上,江澄把香囊挂到了自己的床边,可他没睡个好觉,反倒做了个噩梦,梦到云萍城的邪崇金子意对付不了,反倒真的如他所言死在了哪里,惊醒起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