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时,已是临近傍晚。
现在新岁已过,正是寒冬,街上行人稀少,人们大多在家与家人在一起。
金子意谢绝了晓星尘要将她送至莲花坞的提议。想要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在街上缓步走着。
寒风萧瑟,金子意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这个时候,她身后传来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路人甲哎,这是哪家姑娘,来给小爷乐呵乐呵~
路人乙(笑嘻嘻)这小娘子长得真他妈好看。
路人丙大哥,二哥,要不咱们一起上她吧!
金子意……
正是寒冬,竟还有人有心调戏姑娘……
一阵浓重的酒味传来,金子意看着渐成包围状靠近她的几人,略略低了下头。
路人甲(贼笑)来,小娘子咱别害羞嘛~
金子意(轻声)新岁刚过,现在正是寒冬,几位若是无事,还是回家吧,免得亲人担心。
路人乙呦呵,小姑娘家家的就是不一样,会心疼人,大爷一会儿也好好心疼心疼你~
金子意……
金子意你们打不过我,我不想打人。
几个人嘿嘿笑了一段:
路人甲打不过你,小姑娘,光我一个人就能让你起不来,小姑娘信不信?
路人丙大哥,瞎废话个什么,咱们直接上吧,好好爽一晚,就当是过年了!
几人成包围状向她走来,嘴里还说着些下流的话,金子意微微皱眉,因为只是带金凌出来玩,她没有带佩剑,现在身上也没有什么防身的匕首,正是寒冬衣饰太过繁重也不便行动,想了想,金子意一咬牙,突然快步向其中一人跑去,其他几人加大包围,金子意一把狠狠推开那人跑出包围圈。
却见一人凑了上来,金子意还未反应过来,一把粉末向她撒了过来。
……
金子意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人抱在怀里,下意识胳膊一顶,那人闷哼一声松开了她。
金子意站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辆马车上,当机立断,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金子意迅速向出口的方向跳了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双腿一震,马车上的几人也反应了过来,控制车辆的人停下,那三人也一起跳了下来。
金子意环顾四周,心下一沉。
这里是……郊外,她突然想起之前听说,时有有女子在郊外被奸杀的消息。
路人甲小娘子不仅长得好看,也还让人上头,嘿嘿……
金子意……
金子意周遭并无可供防身的刀剑,金丹已失,佩剑又不在身侧,刚才的药粉似乎还有致人无力的效果,她现在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金子意几位何必做的如此绝,我并非自愿,现在还不晚,你们不若放手。
路人甲(笑嘻嘻)不放不放,就喜欢这样冰清玉洁徉做高冷的姑娘家,到时候还不是一样骚~
路人乙小娘子,你说先奸后杀还是先奸后杀好玩?
一人已经按捺不住要上前,金子意伸手按住他手臂向后一折一把推开了他,又一脚踹开那个扑过来的人,正好砸中第三个人。
金子意迅速向与之前相反的方向跑去,却突然觉得身上有些热。
觉察出有些不对劲,金子意微微蹙眉:
金子意你们下了什么……
路人丙春药啊,要是不及时解开,你可是会死的呢,哥哥们给你解药好不好~
金子意微微皱眉,她虽向温情学过医术,可也从未听说过这昧药。
直觉这个春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解药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身上的燥热更甚,金子意想了想,环顾了一圈四周。
现在正是寒冬,正是晚上冷的时候,郊外也较其他地方更冷,护城河都已经冰封,可是在冬日有些渔夫会破开冰面捕鱼,目光触及一处裂开的冰面,金子意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观察了一下四周,她伸手敲碎岸边几处仍未解封的冰面,防止几人跳下来。
河水冰凉刺骨,金子意觉得微微恢复,可四肢无力,神智也有些不清楚,自然游不上去,只好扶住背后的冰面,却扑了个空,金子意心一沉,就要落水,这时,有什么拽住了她的手臂。
未知(焦急)金子意!
迷迷糊糊中金子意似乎被救了上来,耳边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她缓缓的睁开眼,只看到眼前一道游弋的紫光,身上传来阵阵寒意,金子意双手环胸,抱紧了自己。
江澄你们怎么把她推到湖里了!不知道现在是冬天吗?!
路人丙(惨叫)冤枉啊这位公子!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路人乙对啊对啊,我们说给她吃了春药她就……
江澄面上面色阴沉如水,三毒出鞘,寒光闪过。
……
转身看了眼一旁抱着双臂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金子意,江澄微微皱眉。
少女被冻的嘴唇发白,一张小脸也是通红通红的,江澄眉头皱紧,上前一掌拍在金子意肩上,一阵舒缓而温润的灵力传入,少女瑟瑟发抖中似乎还在喃喃自语,江澄微微凑近,少女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金子意冷、冷,好、好冷啊……
隐隐传来少女身上的馨香,江澄将她揽入怀中,继续输进灵力。
小姑娘渐渐安静下来,安安静静的靠着他胸口,很乖很听话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江澄莫名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蹭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
明明是冬天,可江澄的脸却蹭的红了。
江澄(喃喃)金子意……
江澄暗自抱紧了怀中的小姑娘。
要是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见过金子意对金凌笑。要是小姑娘也能冲着他笑就好了,要是小姑娘一直都笑得像当初那么明媚就好了,要是小姑娘一直都像现在那么乖那么听话就好了……
……
……
……
金子意……
虽然仍是手脚冰凉,可已经有些恢复,金子意睁了睁眼睛。
金子意……
察觉到怀中的人动了动,江澄紧绷住脸,道:
江澄你醒了?
金子意(点点头)
少女一点头就磕到了江澄的下巴,一缕发丝划过,金子意闷闷的道:
金子意我没事了,你松开吧。
江澄如同在冰湖里游了一圈一样,整个人都僵硬无比,他松开手,金子意站起身,身上的衣服还略略有些潮,她拍了拍衣角,环顾了一圈四周:
金子意他们人呢?
江澄(恼火)死了!
金子意……你杀的?
江澄难不成还能是你杀的?
金子意(沉默片刻)……多谢。
金子意……(翻了翻身上迟疑着道)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玉佩……
江澄自怀中掏出那块玉佩丢给她:
江澄(挖苦)我要是没见到能赶过来救你?
金子意(接过玉佩)……多谢。
江澄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没赶到,你怎么办?你是准备被冻死还是被淹死?!
金子意……都是死,差不多吧……
金子意说不定我能活下来呢?
江澄说不定!!!
江澄险些要被她气死。
江澄那你如果死了呢?!
金子意???
金子意的脸上现出疑问的表情:
金子意那个,如果我死了,就不用考虑这些事了吧?
江澄……(脸色铁青)
江澄如果这附近没有护城河,你准备怎么解毒?
金子意毒?
金子意春药是毒药吗?
金子意(微微蹙眉)冻一冻就能解?这是什么解毒方法,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听金子意在那边自言自语,江澄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要揍她一顿的冲动。
蓦地想到如果他没及时赶到的后果,江澄停下脚步,一把抓住她的手,几乎是咆哮着道:
江澄金子意,你听好了,如果我这一次没及时赶来,你也没掉冰湖里去,被他们……你的闺誉就全毁了!
金子意……
金子意先是被吓的一颤,反应过来才心道:
原来你还知道我有闺誉这个东西。
江澄金子意!你听到没?!
金子意(点点头)
很重要吗?
想了想,江澄又有些不放心的道:
江澄如果真的这样,你准备怎么办?
金子意(思索片刻)我先杀了他们,在自裁?
既然很重要,那这样做应该……对吧?
江澄(冷哼一声)你杀得了人?当初说是去自杀温若寒,最后呢?
金子意……
不至于这样看不起人吧……
而且温若寒那是因为他心脏长偏了,万中无一的大好事,偏偏就被我遇上了,怪我?
金子意……那我直接自裁?
江澄自裁你个头!你闭嘴!
江澄如果是常明霜,她会怎么做?
金子意……
思索片刻,金子意开口道:
金子意她会直接与他们拼命,不是你死就是你活,看谁干得过谁,绝对不会让你说的事情发生。
江澄愤懑,这个常明霜,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让他拿来给金子意做教材都没有!
沉默片刻,江澄微微有些黯然,他道:
江澄金子意,如果真的发生,你……
金子意我怎么?
梗了梗,江澄无比生硬而又苦涩的道:
江澄你……你来找我。
我娶你,我会护好你,护你一世无忧,不让你的名声有半分受损。
金子意……
以前,明霜也和她提过这件事,明霜那时候严肃的告诉她说,如果她失了清誉,对她而言,最好结果就是终生不嫁。
虽然金子意听说的迷迷糊糊的,但似乎隐隐明白,如果失了清誉,她反正是嫁不出去了,可现在听江澄这意思,是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可在一年之中,总会有不少女子被辣手摧花吧,这样算下来,江澄这已经娶了多少人了啊。
他这……这不会是因为总是替魏无羡收拾烂摊子留下的后遗症吧?
想到这里,金子意有些尴尬。
怪她哥,怪她哥。
都怪她哥随便看到个长得好看的姑娘都要去招惹一下。
金子意不由得略带几分愧疚的赞道:
金子意那你可真是个好人。
不过其实讲真的吧,其实嫁不出去……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关系,对吧……?
江澄(冷哼一声)本宗主向来是个好人,也就你蠢,看不出来。
金子意……
那你可也真够自负的。
未在多言,两人一路走回了城内。
江澄惦记着金子意今天遇到的那个什么友人,总想开口问一问,可又犹疑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也没过问,闷闷的回到莲花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