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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故人何处?

陈情令之金子意

已是寒冬,临近新岁。

金凌过了今年,就六岁了,他要去云梦守岁,可总有些不情愿,不是不愿意去,是因为金子意仍同往年一样,会留在金鳞台,不同他一起,那他也就不能吃到姑姑做的年糕了,还要天天面对舅舅的那张臭脸。

金凌
金凌

……

金子意细心的帮金凌穿好棉袄,揉好衣角。

金子意

(笑)阿凌又长了一岁,元日在云梦过可要好好玩一玩呢。

金子意
金凌
金凌

(不开心)

金子意

(温声)阿凌,为什么不开心?

金子意
金凌
金凌

(仍是不开心)姑姑,你能不能陪阿凌一起在云梦过啊。

金子意

(摸了摸金凌的头)为什么也要姑姑一起去呢,舅舅陪你不好吗?

金子意
金凌
金凌

可阿凌想吃姑姑做的年糕。

金子意

(笑)这样啊,阿凌回来姑姑再给你做好不好?元宵还给阿凌做元宵吃。

金子意
金凌
金凌

可是元日吃和回来后吃不一样啊,姑姑陪阿凌去吧好不好?

江澄大约是等得不耐烦了,终于走进了房间:

江澄

金凌!还不走,等着我打断你的腿吗?!

江澄
金子意

(摸了摸金凌的头)阿凌,新岁快乐啊。

金子意
金凌
金凌

(看向江澄)舅舅,可不可以让姑姑陪我一起过新年啊!

金凌虽然还小,但也隐隐明白姑姑和舅舅关系不好。

金子意蹲下身,认真看他:

金子意

阿凌,明年的新年我陪你一起过好不好?

金子意
金凌
金凌

为什么今年不可以啊姑姑?

金子意

(摇头)今年不可以。

金子意
金凌
金凌

(满脸不开心)

彩屏

(走过来)小姐,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您现在要动身了吗?

彩屏
金凌
金凌

(立马欢呼雀跃)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姑姑,我们一起走吧!

江澄却是眉头微皱,据他了解,金子意可绝对不会来莲花坞,即使是因为金凌,也绝对不会在莲花坞久留,但在这个时候,她是要去哪里?

彩屏

(解释)小公子,小姐是要去姑苏。

彩屏

金凌有些沮丧,江澄却是眉头皱的更紧。

好好的年岁,金子意一个兰陵金氏的人,干什么跑到姑苏去。

金子意
金子意

好,彩屏,多谢你。

金子意

阿凌,走吧,我送你一段。

金子意

金凌只好失望的向门外走去,江澄一边拉过他一边呵斥道:

江澄
江澄

好好的哭丧着个脸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奔丧的呢!

金子意

……

金子意

江澄这……可真会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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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金鳞台,金子意却没有先去姑苏,而是转道先去了穷奇道。

穷奇道下了漫天的雪花,白雪铺满了路。

金子意想起来,温宁就是在这里死的,金子轩……也是在这里走的。

温氏已除,温宁已死,这世上除了一个改姓“蓝”的温苑外,再无一个温氏人,不夜天上很是萧瑟冷清,看的让人心寒。

金子意在不夜天城转了一圈,可不夜天的旧主已经没有什么痕迹再留下,温情温宁他们,似乎也从未曾留下一丝痕迹。

离开岐山,金子意又去了姑苏,虽已是寒冬,可卖天子笑的人很是敬业,本着超高的职业素养,雪天也未收摊,她买了几坛天子笑。

金子意本不欲多留,可却在街上遇到了泽芜君。

蓝曦臣仍是原来那副温雅含蓄的样子,就如同金子意幼时第一次遇见他一样。

蓝曦臣
蓝曦臣

金姑娘。

金子意先是一怔,随后转过了身,向他行礼道:

金子意

泽芜君。

金子意
蓝曦臣
蓝曦臣

(微微一笑)阿意,你怎么会来姑苏?

金子意

(举起手中的酒坛)买天子笑。

金子意
蓝曦臣
蓝曦臣

(一愣)

蓝曦臣
蓝曦臣

(温声)阿意可介意同我喝一杯?

金子意

云深不知处禁酒。

金子意
蓝曦臣
蓝曦臣

……

蓝曦臣
蓝曦臣

这里不是云深不知处。

金子意

(摇头)这是要送人的,泽芜君若想喝可以再买,就在那边那条街。(抬手一指)

金子意
蓝曦臣
蓝曦臣

要送给魏公子?

金子意

(沉默)

金子意
蓝曦臣
蓝曦臣

(看了眼天色)已经快申时了,阿意若是现在还无处落脚,可以去云深不知处。

金子意

云深不知处夜归者不过卯时不得入内,泽芜君不要误了时辰。

金子意
蓝曦臣
蓝曦臣

……

几句话下来,蓝曦臣倒是觉得金子意比他还要像蓝家人。

金子意

泽芜君,我还有事,便不多留了,告辞。(作揖)

金子意

蓝曦臣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金子意远去,站了好久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向着金子意的方向快步追了过去,可已经晚了。

夷陵。

金子意孤身一人径自无视了路上见到的镇山石兽,翻过之前兰陵金氏建的高墙,来到了乱葬岗,径自走进伏魔洞,放下了酒坛。

金子意

(喃喃)哥哥,我来看你了。

金子意
金子意

已经过去六年多了,可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金子意
金子意

江澄去崖底找过你,可是就连尸骨都没有找到半点。

金子意
金子意

金光善死了,母亲……母亲现在也不在了。

金子意
金子意

阿凌现在大了些了,我教他射箭,他学的很好。可是不如你好。

金子意
金子意

阿凌很喜欢吃我做的玉片糕,还有年糕,元宵。

金子意

沉默许久,金子意又道:

金子意

哥哥,你听得到吗?

金子意
金子意

哥哥,你一个人究竟在哪里,是不是……很孤单?

金子意

金子意开了一坛酒,向地上洒了下去,又开了一坛,开始自己喝。

很苦很涩,还有些辛辣。

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喜欢喝。

她只喝了一坛,就把剩下的全倒了。

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伏魔洞,金子意自嘲一笑:

金子意

要是江澄也在就好了,他酒量好,能陪你一起喝几坛。

金子意

金子意蜷起身,整个人缩成一团抱膝坐在角落。

金子意

……

金子意

哥哥,你知道吗,我差点就要出嫁了,连喜服都备好了,可金光善突然死了,所以婚期只好继续延后。

我去过姑苏几次,想劝泽芜君取消婚约,可他不同意。

他为什么不同意呢?

金子意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更不想再多想,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金子意是被寒风吹醒的,她缩了缩身子,可还是没有离开的想法。

伏魔洞现在很冷清。

之前至少还有人住着,有几分生活气息,可是魏无羡不在这里了,乱葬岗又经历了一次围剿,那些温氏余孽也都被杀了,这里现在已经荒废的不成样子。

可金子意就是不想离开这里。

对她而言,这里是万千温暖,是她最后的所熟悉,也是最熟悉的地方。

她不能留在莲花坞,因为那里现在是江澄的,不会,也再也不会有哥哥的身影,她也不想留在金鳞台,因为哪里现在是她名义上的父亲的一个儿子金光瑶的,于她而言,金鳞台雄伟庄严而又冰冷压抑,她也不想去云深不知处,因为哪里有三千多条家规,还有蓝曦臣。

只有乱葬岗是哥哥的。

只有乱葬岗能留得住她,她也只愿意留在乱葬岗。

可是这里到处都是冷冰冰的,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但也没关系,哥哥曾经在这里住过很久,而且他很喜欢这里,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