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伸出手去。
没想到陆沉把信纸展开放在最上方,也交到我的手中。

如果你害怕遗漏什么,可以确认这封信的内容。

嗯,谢谢你。
这是一封感谢信,是小朗向一位被称为知更鸟的匿名人士道谢,不知什么原因,未能寄出。
据信中的只言片语,知更鸟曾在小朗刚刚离开育达书院的那段日子,资助过他与秦女士。
信的最后写道:如今我通过其他受助者了解到您的真实身份,比起帮助我们,希望您更保重自身的安全。
「真实身份,保证安全」,这些词句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我看向陆沉。

这位知更鸟............

是我的母亲,她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他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抚过信件折起的页脚。

不过从这封信件看来,并不是那样。我其实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陆沉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目光却在信件上停留得久了一些,似怀念,似自责,又似抗拒。
我将信仔细地原样折好给他,有种冲动让我开口。

但我想,她一定是个善良又执着的人。你看,信中说很多人都受到过她的资助,长达数年。
我抬起头,还想说些宽慰的话,却被陆沉的眼神定在原处。
那是一片浓重的虚无。

或者,她是想赎清某种罪孽。哪怕那些罪孽其实与她无关。
陆沉似乎意识到什么,摇了摇头。

別在意。
我摇了摇头,还想说点什么,抬起头时,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已经走远。
我翻着手中的资料,一页、两页、三页.............忽然的,停了下来。
纸张的触感与我在秦女士家里感受到的完全不同,这些泛黄的纸张摸起来滑腻,也脆弱。
这才是旧纸应该有的样子。
一瞬间,许多被我忽略的细节涌入脑海。
踩起来并不踏实的灰色地砖,抓不住的相框,离开秦女士家时突然变化的天气...............
有一个答案浮现在心中,我忍不住朝陆沉的背影喊.................

陆沉,我知道第三个幻境了,是秦女士的家对不对,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进入了你的幻境。
话音落下,眼前便是一片白茫茫,整个天地都散发出轻盈的光,我忍不住闭上眼,再睁开时我发现自己站在路边的屋檐下。
天空下着小雨,再往前走,就是秦女士家。

我们..............是回到现实了吗,所以其实我根本没和秦女士见面?

你见到的是我制造的幻境。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和秦女士见过了。那些话,是她告诉我的。
我茫然地点点头,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他不会帮我,可最终这些资料还是由他交给我的。
我心想:陆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我一直觉得他温柔莫测,可偶尔又会觉得他的温柔似乎来自对一切的不关心、不在意。
然而就在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他,相反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