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个噩梦.................不, 应该说,那个幻境。
现在想来,那也是陆沉设下的吧。
那个被推下水池,却不曾挣扎的男孩,那个浑身是血站在大雨中的少年...................
我不可避免地在想,他是怀抱着怎样的想法,设下了这样的幻境。
不论里面发生的事情是否真实,我直觉般地相信着,加诸于他身上的那份痛苦是真实的。
陆沉撑着伞,陪我走去地铁站,一路上,我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有一张纸大概是没有与其他的对齐,险些滑脱出来。
我接住了,却发现是另一张蜷缩的泛黄信纸,上面满是娟秀的墨水字迹,「小朗,真抱歉,这张信纸有这样多的折痕。我的儿子近来对折纸很感兴趣,家中各处纸张都遭他蹂躏。他尤其擅长折小动物,我托他折了一只知更鸟随信寄去。他知道我愛待在房间里,将做完的纸鸟放在屋 外窗沿上就离开了。不知不觉,他已经长得那么高。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话。谢谢你上一封信的关 心,我生活得很好,希望你与我的孩子都永远健康平安。」
日期比陆沉刚才那封要早,信件落款是知更鸟这是一封从前的回信。
也许是时间太久了,我已经感受不到上面附着的情感。
可是眼前仍出现一张温柔的笑颜,女人看着她在窗沿下做手工的孩子,情不自禁地写下了这些话。
我心想:陆沉没看到有这样一封回信吗?
我停下脚步。

陆沉。
陆沉停了下来,看向我。

这里还有一封知更鸟的回信,你忘记了。

回信?

对。上面.................好像还说到了你的事情。你看。
这次迟疑的人变成了陆沉,他伸出手来,将它接过。
可他接得不牢。
一阵风吹过去,将纸张从松散的指尖带走。

啊.................
翻过护栏,掠过树梢,未来得及追,我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在河面,很快沉了下去。

我晚一点放手就好了..................

是我没有拿稳。不要紧,我也没有那么想要知道上面的内容。
我深呼吸一下,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但是我看到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陆沉一怔,随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以后吧。

嗯,以后。
我心想:以后,会是什么时候呢?
我们望着水面,直到纸页的最后一个角也消失不见。

未婚妻,你有什么东西掉到水里了吗?
我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答话了。

不是...............

哦,那你应该是又在助人为乐了。
一个发型异常整齐的银灰色脑袋凑到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