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如果说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由制造者制造的,那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也反映出了制造者的内心世界呢?
比如外面从不停的雨,比如浓重如墨的夜色,比如这家小却温馨的咖啡厅,比如这部好像一直没有机会看完的电影。
我转过脸看向陆沉,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电视屏。
这对他来说,似乎是难得的 放松时刻。
这么想着,我也放松下来,与他一起沉浸在电影里。
电影就快进入到结局,大爆炸产生的火光泛出屏幕,笼罩着陆沉的脸。
我以为这次一定能看到结局,然而「啪」地一声,电视机的屏幕暗了。
不仅仅是电视机,整个咖啡厅的灯光都灭了。

看来是停电了。
我心想:可是,这里不是幻境吗,难道不应该由幻境制造者自由控制的吗?

你为什么不让自己看完呢?
黑暗里,我听到了自己很轻很轻的问话。
然而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陆沉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同样也是很轻很轻的回答。

可能,不想在这里看完吧。很晚了,我们走吧。
我们安静地并排站在屋檐下等车,雨仍在下,咖啡厅木门上的风铃在风中叮当轻响。

想到破解的办法了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

这里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我目前还没有找到破绽。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可以。
不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出租车在小巷口缓缓停下。

那我就先走了。你怎么回去?

我家不远,可以走回去。

你带伞了吗,这个雨看起来一时半会不会停。

没有。只是小雨,没关系。

不行,淋湿会感冒的。
我跑回店里,很幸运的是,店里还有一把多余的伞,我把那把伞递到他面前。

就是小了点,你将就用用。
陆沉有些发愣,望着我手里的伞,迟迟没有接过。

你下了车也需要。

可我只要走很短的路,你不一样。
趁他分神,我把伞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跑向出租车。
雨点落在头顶,清凉却没有湿意。
我忽然停下脚步,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不对,我没说自己要回家,也没有打车,怎么会有车来接我呢,这是不是就是这个幻境的破绽?
身后的汽车突然在这一刻启动,轮胎划过路面,溅起霓虹色的水花,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避却发现周围的夜色全消失了。
只有身后秦女士家门口的柳枝迎着风摆动,发出沙沙微响。

第二个幻境,结束了吗..................

结束了。

所以破绽是那辆出租车吗?
他迟疑了片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我心想:那破绽是什么呢。
我并不明白。
窸窣声响传来,陆沉从资料堆中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然后将剩下的都递给了我。

可是我还没有打破第三个幻境...................

那不重要了。我的目的只是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