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感应到我的注视,查理苏朝我的方向投来一瞥。
他的神色并不轻松,眼眸却仍旧在惨白的灯光之下熠熠生辉。
掌心传来一点刺痛的感觉,我仿佛被一桶冷水兜头浇醒,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
我心想:是啊,我们在这里谈论的东西是生命。是至高无上的生命。纷繁的意见之中,只有一个人的至关重要。尽管这个人无法自己签下承诺书,但她的意愿至少应该弄明白。
我拉住身旁小护士的手腕。

可以帮我个忙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查医生说。
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我紧张地等待着。
刚才家属与医护人员都在场,我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么离奇的事情,只能让护士帮忙递话,请查理苏到外面来。
尽管如此,我仍感到背上渗出冷汗。
我心想:原来向别人袒露自己的天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会相信吗,会觉得我在这么紧张的时刻捣乱吗?
我不知道,只好在等待的时候背过身,打着腹稿。

查理苏,你听我说。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我也许能帮你知道那位昏迷不醒的老人家究竟有没有求生意愿。我有一种能力,可以通过触摸别人感知到情绪。
说着说着,连自己也没什么底气了,声音渐渐小下去。

他真的会相信吗?

你是指触摸别人感知情绪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差点跳了起来,查理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仿佛还残留着从人群中带出来的纷乱气氛,白大褂的下摆也沾上了灰尘。

嗯,我之前无意中发现自己有这种能力,现在这个情况也许能帮得上忙。
深紫色的眸子清澈见底,里面蕴含的情绪也变得难以捉摸,我只能看到自己不安的神态倒映其中。
眼帘开合,查理苏轻轻地笑了一声。

信。
我还以为无论如何总免不了被询问一番,他居然只是吐出干脆的一个字。

诶,就这样吗,为什么?

很简单。第一,我现在确实需要这种「能力」。
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用手指比了个框,将我的脸框在里面。

第二,我相信你所说的就是真实的。
然后他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东西。
还是一样的自说自话和跳脱的逻辑,此时此刻却让我感觉到被人信任的快意。

那现在可以带我去见这位老人家吗?
查理苏嘴角的弧度隐没下去。

跟我来,先消毒。
换衣间里里温度很低,一墙之隔就是烧伤重症监护病房。
推车上已经放好成套的消杀和隔离用品。
戴好口罩和帽子,我将卫生手消毒剂挤在掌心用力搓了一搓,忽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查理苏,你们平时是怎么消毒的?手臂也 要消毒吗?

伸手。
查理苏用一根手指勾起我腕上的手链,皱眉看了两秒,轻松地将绕成团的复杂搭扣解开了。
手链落在一旁的台面上,发出「沙啦」轻响。2
查理苏的消毒流程,比007特工还严谨,下次怕是要全身泡酒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