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抬,按压了几下装着消毒凝胶的瓶子 娴熟地为自己消毒。又挤出一点消毒液,覆 上我的手背。
查理苏的手并不是一双传统意义上十分漂亮的手,看得出精心保养的痕迹,指甲修剪得很短,刚好盖住甲床。
只是每根手指的中间关节几乎都比常人更粗些,手背上有一小块已经淡去的疤痕,掌缘的皮肤毛毛躁躁的,细看像有道道裂纹。
他的掌心湿而凉,指腹却温暖干燥。
修长的手指抹过我的指缝和虎口,在每个指尖细致地揉了两个圈。

你抖什么?
手被不轻不重地握住了,有种战栗瞬间离我而去。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刚才真的一直在颤抖。

你紧张也可以理解,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牵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

我怎么了,这叫浪漫。你有点伤一个男人的心了啊。
我笑了。

笑了,现在不紧张了?

所以你刚才是在让我放松?

你的表情像是要去打仗。不过我倒没见过这样的你。还有点可爱。

你专心洗手。
查理苏低低地笑了笑,将手套递给我。

完美的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从来不手抖。你现在是查医生的助理,也要用同样的标准要求自己。
他看着我,嘴角弯起同往常一样的弧度。
然后是一次性隔离服,查理苏站在我的身后,帮我将隔离服的两边整好,又围上绑带。
窗户倒影映出我现在的样子,全副武装,只露出双眼。
不一会儿,查理苏也穿戴好了。
我们不再能互相看到脸上的神情,但仅凭这一双眼睛,对方心中所想竟像是比平日里还要清晰。

里面的场景你会很难接受。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如果害怕,看看我这双迷人的眼睛就行了。
我望着他没有丝毫调笑意味的脸,认真点头。

嗯。
进入病房,光线骤暗,气氛直线压抑下来。
这里的患者没有家属的看护,大部分甚至没有清醒的意识。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仿佛不像在人间,又很嘈杂,整片区域都是刺耳的机器音,嘀嘀嘀,每一声都像是敲到灵魂最深处。
每张病床都被玻璃和帘子隔离开来,呈环形正 对着中心护士站。
在一张病床前,查理苏停下脚步,拉开了玻璃门。
一股从未闻到过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未来得及分辨究竟是什么味道,病床上的场景已映入眼帘。
那是个人形,大片大片的皮肤呈现出焦黑色四肢被拘束带固定在床侧,插满导管——
我的腿瞬间变得很软,只能匆忙蹲下身去,让视线集中在一小块被单上。

我开始了。
找到床上老奶奶还算完好的一块手背皮肤,我很轻很轻地将手指贴了上去。

老奶奶,你现在很痛苦吧。但是你的家人都在外面等你.............
我心想:她是怎么想的呢。
脑海里只有一片黑色。
我紧紧咬住下唇。1
护士站宛如病床卫星监控中心,查理苏上演“太空探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