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若是突然哭泣,只要给她一点甜食,她吃后就会恢复平静。
——太宰治
“你要去哪。”他问。
“……与你无关。”她的骄傲深入骨髓,相对的,她的自卑却也烙进了灵魂之中。
她不懂,他也不懂。
这种微妙的感情,到底从何而来,为何会如此疯狂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明明知道对方和自己毫无关系,却还是忍不住去在乎,去担心,去替对方做些什么。
她骄傲,她不想卑微,所以尽管她此刻无比清醒地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她也做不到向他伸出一次手后再次挽留他。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他握住了她的手。
“那,和我走吧。”
“为什么……?”她有些呆愣,侧过头看他,一双瞳孔全是白色。
“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他道,“但是你来了,这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感情。”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
“撒旦从未想过,有一天天使会背叛神明来给予他救赎。”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决堤。
“我要听织田作的话,去帮助别人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她转过身,扑进了他的怀里,一个劲地点头。
嘴唇已经被咬破,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化为泪水。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
然后蹲了下去:“上来吧。”
她不再勉强,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一次,他不再担心外套被压出褶皱。
比外套更珍贵的感情,就在他的背上。
这个少年,在这一瞬间,长大了。
“呐,太宰君,我们去哪里?”她轻声问。
“带你回家,你的脚需要处理。”
“我……我不要回家……”她下意识缩了缩。
“带你,回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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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身为森鸥外一手教导出的部下,他当然清楚一个私人住所的重要性。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住所。
春见泠歌被放在了沙发上,太宰脱下外套扔在一边,挽起了袖子,拆下了碍事的绷带。
他拿着医药箱过来,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们的身份有些特殊,不能替你叫医生,抱歉。”
“没关系。”她看着他的眼睛,也晕开了温柔,“你来做的话,我更高兴。”
他眸色微暗,蹲在她旁边,解开了她鞋子的绑带。
血肉模糊。
她依旧微笑着看着他,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眼中只有他一人而已。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这种感情不是两只受伤的困兽互相舔舐伤口,而是救赎。
她给了他所有的真实——包括只属于她的无比真实的假面。
她对他的感情,应该就开始于那句和他一样的恶魔吧。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她应当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愚蠢的人类吧。
她爱他的纯粹——哪怕是对世界单纯的失望与厌恶。
“我这里没有麻醉剂,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她“咯咯”笑了起来,就像之前一样,“太宰君,我们是完全不同的同类啊,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