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通了电话，养杨致居然反问他，：“这么重要的约定，你居然忘了？”

“……”无辜的商亭，：“少废话，我答应你什么了？昨晚喝的有点懵了，不太记事。”

沈歌知道杨致是商亭的同学，很小那会儿就知道了。天天和他哥一起上课下课的人。想想就觉得酸。

“记得去看看我家那两位老人家。”听杨致这么一说，商亭的智商才回归到了正常水平，也想起了昨晚杨致跟他一起躺床上的场景。等杨致一说完这话，商亭才光明正大地挺直了腰板看向沈歌。还以为真的跟杨致发生了点什么危险边沿的事。

末了，沈歌只说：“以后少喝酒。”

这个少喝酒的“少”，很显然跟商亭理解的“少”不太一样。

和黄胖子一起吃饭的时候，黄胖子给商亭开了另一罐啤酒的时候，沈歌直接拿走了。

“少喝酒。”

“……”商亭。这也忒少了点吧。沈歌就给商亭倒了一杯橙汁。

难得避开媳妇出来跟兄弟吃个饭的黄胖子居然吃了一顿狗粮，回去的时候只觉得心里那个憋屈。

工作完回家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接他哥下班的时候，沈歌刚开门就看见抬手准备按密码的商亭。沈歌瞄到商亭对面的顾医生也在推门进屋。

“你和顾医生一起回来的吗？”沈歌给他哥倒了杯水。

“停车的时候碰到的。”

碍于自己总不在家，情敌还在对门，沈歌拿出手机给商亭看。

“这是什么？”商亭看到的是一间独立二层小别墅的3D视图，：“你要买房？”

商亭抬头看沈歌，停了两秒，觉得不对劲，：“你买了？”

“那儿环境挺好的，附近有私人的环形跑道，以后跑步不用担心会碰到狗。”

败家儿子。商亭默默评论。可能是表示同意商亭的看法，躺在一边的哈尼应和地叫了一声：“喵呜——”

沈歌有部电影是在圣诞节那天上映的，商亭请黄胖子夫妇一起去看电影。沈歌在国外录节目，回不来。

电影名是《废墟之下》，说的是一个被淹没在废墟中的仿生人在人类世界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的科幻故事。故事一开头就是一片荒芜的废墟，废墟之中，随处可见的是废弃的仿生人和各种被丢弃的机器人。还残存着意识的仿生人008520在废墟中缓缓站了起来——

沈歌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就是仿生人008520。电影具体内容是什么，商亭没有看明白，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仿生人008520身上。整部电影下来，他只看到了008520。各个演员演技都很在线，服化道也很优秀，但是沈歌才是他最喜欢的部分。最后一个镜头是008520平静地重新回到了废墟。

商亭抬手想摸摸008520的脸。镜头换的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碰到008520。

电影结束的时候，电影院里就炸了，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坐在黄胖子身边的韩娜也是炸了，抓着黄胖子的手臂一直说沈歌很帅。与此同时，商亭也听到从他身边走过的其他人有说演员演技的，有说故事情节的，也有说沈歌的仿生妆的。

出了电影院，商亭听着路过的女孩一个两个都说喜欢沈歌，爱沈歌之类，心里不是很滋味。

还好意思说他招蜂引蝶。商亭心想。

“亭子，你这乖儿子是真帅！”黄胖子说着还拍了商亭一把。

“那个仿生妆是真的好看，”韩娜皱起眉道，：“可惜，电影最后是悲剧，如果能有个HAPPY ENDING那该那好啊。”

韩娜这边正说着，商亭才留意到有些刚从电影院出来的观众在悄悄抹眼泪。电影院门口有电影《废墟之下》的海报，里面的008520站在废墟之上仰望着星空，眼神空洞又落寞。他家的沈歌是真的帅。商亭大概明白沈歌的成名是值得的，是有道理的。

黄胖子送商亭回去的路上，透过车窗，可以看见路边的热闹。闪着灯光的圣诞树和装扮成圣诞老人的店员，都在吸引着路人目光。

“停下车，”商亭道：“我去给你们家可念买个礼物。”

“当过爹的就是不一样，心思细腻。”黄胖子说着靠边停车，回头道：“我就没想到要给儿子买个礼物。”

以前逢年过节的，商亭也没想到过要给沈歌买个礼物什么的。最多也就和沈歌一起出去吃顿饭，到游乐园去逛逛。

“亭子，我跟你一起去。”韩娜解了安全带，跟着商亭下了车。黄胖子望了眼人潮拥挤的路边小店，拍拍自己七个月大的肚子，还是安心地留在车里的好。

进了儿童玩具店，商亭最先看到的是挂在上方的风铃。风一吹，风铃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商亭选了一个实木管状风铃，风铃中间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平安”两个端端正正的宋体字。

韩娜跑去看玩偶。

架子上有一个张着嘴巴的蓝色海豚玩偶，韩娜把手放到玩偶张开的嘴里，然后假装被咬住的样子，赶紧把手缩回来，韩娜的表情也很到位，咧着牙表示被咬疼了。站在韩娜旁边的一个小孩看见了这个场面，以为那个玩偶真的会咬人，很认真地往后退了两步。

韩娜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小黄鸭娃娃出了店，上车之前跟商亭说这个小黄鸭很像黄胖子。商亭侧身看多了两眼，发现还真的是挺像的，特别是鼓起来的那个肚子。

商亭手上抓着一只炸毛的小狮子玩偶回家，看到家门口放着一个一米见方的快递箱。箱子抬起来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重。

商亭一边猜着箱里的东西，一边拆快递。拆到一半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里面是一团褐色的东西。

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商亭抱着手臂靠着墙失笑地仰望着这个比他一个一米八二的汉子还要高的巨型泰迪熊猫玩偶，还挺有沈歌的风格的。站在超大型的熊猫玩偶傍边，商亭就是个纤细的小人。

再看看他带回来的那个小型的炸毛小狮子。实在是小的可怜。

晚上睡不着觉的商亭计算着意大利那边的时间，最后给沈歌打电话。没过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吵醒你了吗？”按时间，沈歌那边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左右。

“没有，刚起床。”沈歌看了眼时间，“哥，你那边都凌晨了吧，怎么还不睡？”

“有点睡不着。”

“那我给你念会书——哈代的《还乡》可以吗？我手边还有《舒克和贝塔》，我记得小时候，你有给我念过这个。”别人家都是大人给小孩讲故事，他们家是一个大一点的小孩给另外一个小孩讲故事。

“那就听《舒克和贝塔》吧。”

商亭躺好在床上，戴上头戴式耳机，等着沈歌的声音。沈歌是从第一集开始讲起的。

“‘舒克，你都大了，可以自己出去找东西吃。’一天，妈妈对小老鼠舒克说。

‘真的吗？’舒克高兴了。

舒克是一只生活在中国的小老鼠，他从生下来以后就一只憋在洞里，从来没有出去玩过。

‘今天晚上，我带你出去，先认认路，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去了。’妈妈一边说，一边磨牙。

舒克也学着妈妈的样子磨牙。他爱吃好东西。每次妈妈给他带回来好吃的，他都吃个没够。

……”沈歌的声音有点卷，很有诱惑力，像深夜的电台主持人特意压低的声音，也像哄小孩睡觉特意放轻的声音。

商亭最近受邀要去外地讲课，可能要去一个月左右。交代好公司的事宜，把哈尼交给黄胖子照顾一段时间，商亭拉着行李箱去了机场。手机关机之前，商亭最后给沈歌发了条信息，交代清楚了去向。

新病毒是在十二月份被发现的，全面爆发是在次年一月份上旬。新病毒来的很快，快到普通民众还没意识到到底是病毒还是流感的时候，国内的各大城市先从停运地铁开始，再到后来的全面封城，也不过是一个星期的事。

新闻天天报道，民众的关注点也集中在最新的病情消息上。

从意大利赶回来的沈歌兜兜转转往他哥所在的城市靠近，在城市彻底封闭所有路口之前到达了城市。

黄胖子每天打电话过来问情况，沈歌的表现还算冷静，黄胖子才放心一点。

事已至此，轮不到沈歌不冷静。现在他哥的电话打不通，只能祈祷他哥可以平安无事。另外，沈歌向在一线的所有医院都捐献了他能花钱买到的，能托关系买到的所有医疗物资和设备，甚至倾家荡产地将所有能用的财物捐献出去。不光是为了他哥，还有其他所有的家庭。

他哥是他的命，所有可能死去的人都可能是谁的命。一个人的死亡虽然可怕，更感到恐惧的往往是还活着的人。

沈歌一个人住在城市郊外朋友闲置的独立公寓里，空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一点熟悉的气息，夜里屋外还有各种动物的鸣叫声，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向潮水一样，似乎永不止息。

第三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