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下的飞机。”商亭一边往机场外走，一边张望着，寻找出口。

沈歌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哥，你先别乱走，我去机场接你。”

商亭正想说不用了，沈歌那边就已经挂机了。

“......”商亭。这小子，现在这么横的吗？刚出了事，怎么还能随便往外跑呢？

机场里人来人往，商亭坐在椅子上像个傍观者，看着他们忙忙碌碌，但是谁也不知道看似平静的他们有没有参与昨晚的对沈歌的恶行，也不搞不会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人存在。就像小时候不理解电视剧里面的反派角色为什么要做坏事一样。

沈歌赶过来的时候，穿着清洁工的服装，戴着口罩，还戴了一顶半白的假发，但是行动敏捷的他的动作完全不像一样老人应该有的老态龙钟。

沈歌跑到商亭眼前的时候，商亭没有一眼看出来，但是他身上的香水味出卖了沈歌。

“哥，先别说话，跟我走。”沈歌走在前面带路。

“哪位清洁工会喷这么香的香水啊？”商亭也是无语了。一边防着周围的人，一边跟着沈歌走，商亭觉得有一种做特工的感觉，就差一个银色的保险箱了。

还好，沈歌的名气还没有达到大部分的韩国人都认识的地步，所以一路上也还算安全的。一直到了沈歌租住的公寓，商亭和沈歌才松了口气。

沈歌去把窗帘拉上之后才放心地脱了假发口罩，一脸的汗沿着脸颊往下流，明明是寒冬，却过成了炎炎夏日。

“哥，你怎么来了？累不累？”说着，沈歌去给商亭倒水，给商亭递水杯的时候碰到商亭的手是凉的。

商亭喝了一小口水后就拿着两手握着水杯暖手了。

“我来看看你，之前就打算要来的，刚好最近有时间就来了。”

“哥，我去给你煮面，你先休息会儿。”沈歌连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厨房。

其实商亭坐上飞机之后，就觉得自己来韩国来的有点多余，多半是冲动造成的。当时脑子一热，主要是想到沈歌一个人在韩国受苦受累都是他当初的错，如果沈歌不来韩国，就不会有这样的破事，而且也不知道这种事在未来会再上演多少次。想想都觉得可怕。

公寓里还挺暖的，商亭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抱着抱枕还挺舒服的，就打算眯会儿，等沈歌出来了，他听到声音就能醒过来。

沈歌站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哥的后脑勺，眼神炽热，想笑又把唇抿成一线憋住，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哥来看他了，心里很高兴，虽然很心疼，但是高兴还是没忍住占据了大部分心理的。

在韩国的生活确实不好过，但是也没有超出沈歌的承受范围。虽然很辛苦，但身在其中，认真对待，也没觉得辛苦得过不下去。

他其实还挺害怕他哥过来看看他的，如果舍不得他哥这边的温暖，他不一定能坚持的下去，特别是刚开始到韩国这边的时候，如果他哥再温柔一点，给的温暖再多一点，他可能就放弃韩国这边了。好在商亭那阵子挺忙的，几乎没有过多的时间关注到沈歌。

商亭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里开着灯，沈歌坐在傍边的书桌前戴着耳机看视频。沈歌看的很认真，商亭走到他身后了都没有发现。商亭肚子也跟着咕噜响了一阵，心想还好沈歌是听不见的。

沈歌看的视频是舞蹈教学视频，里面有个女老师在跳舞，跳的是女团舞。

商亭也跟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去摘沈歌耳朵上挂着的耳机。沈歌回头看他，那小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不知道商亭在他后面的样子。商亭莫名的觉得有点尴尬。

“耳机声音太大对耳朵不好。”商亭说。

“是静音的。”沈歌有意无意地怼了一句，商亭还看见了他嘴角的笑。

“......”商亭。

“吃面还是吃饺子？”

“什么馅的？”商亭装作不在意地问。

“虾仁和芹菜牛肉。”

“行吧，来点芹菜牛肉陷的。”

商亭坐着等吃，沈歌在厨房里开着音乐忙活着，锅里烧着水，沈歌的手脚跟着音乐动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嘴巴跟着音乐唱。不过厨房面积比较小，完全不够他伸展手脚，手舞足蹈的同时还要格外注意会不会碰倒厨房里的其他东西。

商亭环顾一周，发现沈歌的公寓比起他们家的高档公寓，是真的小不少，客厅里面连电视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绕着桌子走一圈，大概就走完了整个厅，除了沙发是宽敞的，其他的地方让长手长脚的一米八的高个显得有点局促。

朝沈歌那边望了一会儿，商亭坐下来低头看手机，有收到了黄胖子的来电。商亭只给他回了信息，说他在韩国，沈歌也没什么大事，让他放心。

音乐停了，可以清楚地听见沈歌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到韩国的这几年，一到冬天，沈歌就开始咳嗽，还经常感冒，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之前身体还说很健康的，到了这边，就成了这副模样。商亭又开始打心底里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真的太不负责任了。

等沈歌回国了，就给找个老中医好好看看。商亭心里默默盘算着。

“哥，你吃不吃醋？”沈歌坐在商亭对面，手里拿着一瓶醋。

“醋？我不吃，你吃啊？”

“我吃，之前听说吃醋对皮肤好就坚持吃了一段时间，后来习惯之后，发现还挺好吃的。”说着，沈歌往自己盘里倒醋，看的商亭有点目瞪口呆。

“还挺能吃醋的。”商亭感慨一句。其实想说，沈歌变化还挺大的。

“哥，等下要不要看个电影？”

“大晚上的，看什么电影？要不就看个恐怖片？”

“……”沈歌被商亭严肃认真的表情吓到了，“一定要看恐怖片吗？”

商亭也是被沈歌那一脸纠结的小表情逗笑了，改口说：“开玩笑的，看宫崎骏的动漫吧，最近还挺喜欢的。”

“宫崎骏？”

“你不知道？就是日本的一个动画大师。”

“哦，好像听说过，但是没怎么关注过。”沈歌扭过去头去咳嗽两声，又转过脸来问：“那我们看什么？”

“看《龙猫》吧，我之前看了一点，没看完。”

商亭说的之前其实是半年前，太忙了，没有多少时间能停下来认真地看完一部电影。即便是《龙猫》，一部相对比较短的电影。

吃饺子的时候，沈歌一开始是一口一个饺子往嘴里塞，但是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他哥的细吞慢嚼，又想到他哥的良心教导，另一方面也要维持下自己的形象，刚张开的准备一口吃掉的饺子，硬生生让沈歌收了嘴，把饺子咬成了两半，分两口吃。

沈歌吃的快，办事效率也高，商亭还在吃饺子，他那边就已经把电影安排上了。沈歌把电脑放好在桌面上，在把冰箱里的零食拿出来放在沙发和桌子之间的地毯上，也准备好他哥要喝的白开水，就眼巴巴地等着商亭了。

商亭一边看电影一边喀喀喀地像只兔子一样吃零食，相比之下沈歌就安静很多。沈歌也在很认真的看电影，甚至在看到小梅把可以保佑平安的玉米放在妈妈病房的窗沿的时候，他抬手擦了擦眼泪。

看完电影后，两个人在地毯上坐着，也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光在亮着。

“我给你带了礼物。”商亭从手腕上摘下来一条红绳递给沈歌，说：“这是我去山里的时候，向女娲娘娘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

“给我吗？”沈歌给商亭脱衣服睡觉的时候，看到了这条红绳。当时觉得肯定是他哥又封建迷信了，还深信他哥遭到了蒙骗。现在听到这是给他的，突然觉得手里的这条红绳还挺可爱。

商亭给沈歌戴上，跟古时候的老爹给儿子戴金锁一样，郑重又安心。

电脑屏幕的光打在商亭的侧脸上，给商亭侧脸的轮廓描绘出了一圈温柔的线圈，从额头到下巴，都是好看又柔和的弧线。沈歌呆呆地望了一会儿。

“不喜欢吗？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虽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商亭自顾自地说：“我那时上山，一看到这红绳，我就想，你需要这个！就看在我这真挚的请求，女娲她老人家肯定会保你平安。”他这个当爹，实在不容易。商亭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挺好看的。”沈歌说着，就像炫耀一样，抬起系着红绳的手腕到电脑屏幕前借着一点微光仔细欣赏他的新首饰。

看到沈歌这么高兴，商亭也高兴。他好像都没怎么送过沈歌礼物，实在有点失职。现在送条红绳就这么高兴，看来还是个很缺爱的孩子。

商亭最近开始越发地想不通了，自己当初是不是脑子抽了才把沈歌送来韩国这边的。如果沈歌这些年不来韩国，说不定就能像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在这个年纪上高中，上大学了。

越是这么想，商亭这心里越觉得沈歌在韩国受了太多的委屈，就越觉得对不住他这个儿子。以至于看向沈歌的眼神都越发的慈祥和宽容。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