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没事!”商亭拍拍屁股站起来。
可能是意识到是自己的狗吓到了路人,小狗的主人抱着那只狗走过来问商亭要不要紧,吓得商亭都没有来得及回话,抓着沈歌乱拍他衣服的手赶紧钻进地铁站。见商亭走的这么威武,不像有事的样子,沈歌也很放心地跟着他走了。
到了要过安检的时候,沈歌甚至还没来得及发现和感慨时间过得太快,就又要离开了。
在排队的沈歌扭头往后张望,想要再看看他哥,却看见了他哥正呲着牙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努力地扭头去看他的后背。
刚才摔了一下,刚好路面有块凸起来的地方,杠到了商亭的后腰,一开始还不觉得有多疼,渐渐的,就渗出一股被人用棍子打伤由内到外的疼痛感。
大庭广众之下,商亭也不好真的撩起衣服仔细看,也就偷偷瞄个大概,估计着他的伤需不需要去医院。
商亭小心地整理好衣服下摆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眼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了。还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模样,商亭就给按住了肩膀。
“跟我去医院。”
“不用,就一点轻伤,连皮都没有破,要是再晚点去医院,估计就痊愈了。”商亭抬头看去,只见沈歌拉着脸说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真的就只是有一点点痛,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赶紧走吧,不用管我,大不了我买点药回去。”商亭放低语气劝说。他很清楚的,沈歌这小子,就是吃软不吃硬。只要好声好气说话,他就会乖乖听话的。你哥还是你哥。商亭心想。
“有没有事,医生说了才算。”沈歌伸手去拉他哥,但是又不敢用力拉,就成了两个人在手牵手的场景。商亭深感无奈。
沈歌说话的时候很严肃很认真,不像商亭的不当回事。
“行行行,我去医院,但是我自己能去,你就赶紧登机吧。”商亭做出了让步,说着还推了开了沈歌拉他的手。
沈歌不乐意了,双唇抿成一条线,站着没有动。
“别给我来这套!”商亭也表现出很强硬的态度,但是到了医院之后,就表示打脸了。沈歌是把他哥吃的死死的,他哥什么都不怕,就怕沈歌他不说话的样子。别人看来是高冷,商亭看来是自闭加抑郁的前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太可怜了,当爹的实在看不下去。
折腾来折腾去的,飞机是肯定没赶上的。要是商亭自己一个人,肯定是随便凑合就能过了一晚,但是沈歌在这儿,只能去住酒店了。从医院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师傅说去附近的酒店。
“你累不累?要不先眯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叫你。”商亭正说着话,傍边的沈歌的脑袋已经在往他肩膀上靠了。
“师傅,麻烦您慢点开。”
“好嘞,我懂的,年轻人也不容易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见了睡着的沈歌,感慨道。
“谢谢。”
也不知道沈歌为了过来看看他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在颠簸的车上,在拥挤的教室里都能十秒入睡。沈歌好像也才十七八岁啊,十三岁去的韩国。看着沈歌干净的侧脸,眼底淡淡的青晕,商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商亭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让沈歌出国是不是错的了。不过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扶扶正沈歌的脑袋了。
等到了酒店,办理了相关的手续,进了房里,商亭让沈歌先去洗澡,自己小心着伤口侧着上半身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有点累。
“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商亭尽量用慈父的口吻说话:“怎么会呢,好不容易有个关心我的人,怎么会是添麻烦呢。快去洗个澡,洗完吃点东西就赶紧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呢。”商亭扶额,如果不是从小养大的乖儿子,真的好想打人啊!
沈歌又在商亭身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商亭没忍住,朝他扔了一个抱枕,赶他去洗澡。
沈歌洗完澡出来,头发是湿哒哒的,水珠正沿着发尾向下掉,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衣,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来。
商亭找到了吹风机,插上电调好暖风递给沈歌,“也不擦一下再出来!要是困了,你就先睡,你不用等我。”
等商亭洗完澡,洗了衣服顺便把衣服熨烫好准备上床睡觉时,发现躺在一边的沈歌还没有睡着。
应该是不敢一个人睡。商亭心想,早知道等沈歌睡着了再去忙好了。
“要关灯吗?”商亭问。
“关吧,有你在我不怕。”沈歌说。商亭还是留了一盏夜光灯,朦朦胧胧的一层白光,像白色蒲公英一样。
商亭睡觉一般习惯侧向右边,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腰上的疼痛主要集中在右侧,所以只能侧向左边睡觉了。然而,习惯这东西,还是比较强大的存在。于是,晚上睡觉,睡着睡着,商亭习惯地转身找个好姿势,但是腰上传来疼痛感之后又只能转回左边。又担心会吵到沈歌睡觉,无奈的商亭只能睁着眼睛硬着身体向左边躺着不动。就这个样子,再累也睡不着。
“哥,”沈歌轻声喊了一声,然后往他哥的方向挪过来,抱着他哥的肩膀,说:“我有点怕。”
“......”商亭。有个人能帮着扶好肩膀也好,商亭好歹能入睡。只不过,睡的太舒服是有后果的,第二天睡过头了。
商亭一睁眼,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一摸发现傍边的被窝都是凉的,放在沙发上的沈歌的背包也不见了。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八点了。手机里有沈歌留的信息。
“哥,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擦药。”
他现在看沈歌的信息,都能想象出沈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认真的小表情。想想就觉得好笑。
沈歌的到来算是给平静的校园生活带来的惊喜。回到宿舍,还有沈歌带来的零食。就在商亭一边吃零食,一边上网看沈歌的一些采访的时候,看见了其中的一个印象比较深刻的视频。
娱乐记者问沈歌有什么哄女孩的办法或者技巧。
沈歌把他手里的零食一包一地塞给和他一起被采访的队友,然后剩下了最后一包藏在身后,接着他说:“给你零食吃,然后有一天就突然不给了,你会想知道为什么吗?”
队友说:“会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又不给了呢?”
“然后你就会想起我了。”
娱乐记者和队友反应过来后表示很惊讶,一边笑的弯腰一边夸沈歌厉害。
“可以啊,这小子,比我行。”商亭给出了真诚的评价。
沈歌回国一趟不容易,看来是真的很想家了。商亭想着,等到他弟弟下次生日那天,一定要去韩国看看他弟弟,给他弟弟过生日。
结果他弟弟的生日并没有来得及。
一般到了寒暑假,商亭都会回公司去帮忙。临近春节的那几日,商亭一直在忙着与国内崛起的化妆品公司的合作,完全没有时间了解沈歌最近的状况,然后黄胖子就打电话过来说沈歌那边出事了。
“小歌在台上跳舞,被泼动物血了!”
手机那边还有韩娜的声音。
“亭子,你赶快打个电话问问!太惨了,小歌他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动物血,以为是什么庆祝的活动形式呢!”韩娜说着,把在网上看到的视频发给了商亭。
商亭脑子有点炸了。窗外的天空是黑色的,楼下的灯火通明也照不亮一方黑夜。商亭点开韩娜发过来的视频,从拍视频的角度看,这个视频不是专门拍沈歌的,所以沈歌在里面只有几个混乱的镜头,但是可以清楚地看见沈歌衣服上的一滩红色,以及他的不知所措。
商亭真越来越后悔自己把沈歌从自己身边送走了。商亭深吸一口气,按了按隐隐跳动的太阳穴,茫然地望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拿起手机定最早的去韩国的机票。天天这么忙活着,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把接下来的两天的工作尽量挑出重要的做好,再把相关的事物整理成文件发给黄胖子,处理完这些的时候,天快亮了,天际线处的云已经发白,路上的交通也开始有了动静。看着电脑,坐了一个晚上,商亭站起来的瞬间,一阵晕眩,眼前是一片漆黑。缓了一阵,商亭才拿上挂在椅子背上的黑色羽绒服和钥匙下楼去。
商亭在飞机上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但是睡的不安稳,现实的声音和梦里的场景交织在一起,睁开眼的时候,脑子又是一阵刺痛,还不如不睡的好。
一下飞机,商亭就掏手机要给弟弟打电话,但是手机里显示了数十个陌生来电,是同一个电话号码。商亭第一反应就是沈歌打来的。他养个儿子也不容易,但也不亏啊。将来说不定能给他送终呢。
商亭正准备回拨,拿电话又打过来了。一接通就是沈歌的声音。
“哥!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还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