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不吃早餐的人一起去了传说中的大学饭堂。

“我等下八点钟要去上课，你要不要先到我宿舍休息会儿？”商亭注意到沈歌眼底的有淡淡的青痕。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上课吗？”

商亭想了一下课程教室安排，是一百多人的大班教学，完全没问题的。只要坐在后排就好了。

商亭在大一的时候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因为学校面积比较大，加上各个课程的教学楼距离比较远，所以商亭一般都是骑自行车去上课，除了下雪下雨天。

经过校车候车亭的时候，商亭拉住了沈歌。

“比较远，走路太累了，我们坐校车去。”

时间还比较早，去上课的人不多，校车上的学生也不多。沈歌靠窗坐着，扭头看着他哥，看了一会儿，脑子变得有点混浊，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你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沈歌朦朦胧胧听见了，放心地往商亭肩膀靠，即便校车开的有点颠簸，沈歌还是陷入了梦里。商亭叫他的时候，梦就散了。

商亭挑了后排的座位。

上的是高等数学课，课上到一半，商亭能看见的教室里学生也倒了一半，沈歌也趴在一边拿商亭的书盖着脸挡着光线睡着了。

商亭在认真上课，听台上的那位挺着个七个月大的啤酒肚卷毛老师讲课，后边有人在拿笔戳他的后背。商亭转过去，看见一只手递了过来，手上夹带一张纸条。

“学长，你傍边那位有女朋友了吗？没有的话，求微信（帮单身舍友求的）。别误会，学长，我最喜欢的还是你！——赵小谷”，后面还画了一个比心的火柴人。赵小谷是商亭所在的一个社团里的小干事，比商亭小一届。

商亭抬头望了一圈，对上了坐在斜对面的第一排座位上的赵小谷的低调的招手。这么远的都传的过来，真是服了。发微信不行吗？

远处的赵小谷小心翼翼地躲着老师的视线给商亭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商亭瞄了沈歌一眼，确保沈歌还没醒，也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他推了推坐在他傍边在补数学作业的同学，把纸条给他看，怕对方看不懂，又低声解释道：“有个学妹的舍友想加你微信，就坐第一排的那个穿红色衣服的那个，看见了吗？”

那男生看过去，刚好看见红色衣服的赵小谷看过来。赵小谷他是知道的，模特班的学妹，那她的舍友也应该是模特班的。

商亭把男生的微信号微信发给了赵小谷，赵小谷回了一个及其夸张的爱心表示感谢，还说要请他喝奶茶。

赵小谷是个一眼看上去很清新很文艺的小姑娘，等她开口说起话来，那夸张的表达加上豪迈的声音，妥妥的夸张版的韩娜。这种天然的好看的皮囊与有趣的灵魂的反差，商亭也是经过好几次接触才能勉强接受。不过赵小谷在生活中怎么闹，一旦到了工作的时候也是很认真很执着的一个姑娘。之前商亭请她帮忙拍过一个宣传片，拍之前还担心顾小谷不行，拍的过程当中才发现，赵小谷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现在，商亭都能想象到赵小谷乐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上完数学课下来，沈歌结结实实地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沈歌问商亭还有没有课。

“你希望有课还是希望没有课？”商亭反问。大学上课逃课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是有课也可以变成没课。

“？”来自没上过大学的沈歌的疑惑，然后又说：“来的路上看见附近有个海洋馆，要不就去那儿逛逛？”

“行啊，我之前也没去过。”商亭收拾了桌面，带着沈歌前往海洋馆。

商亭和沈歌是坐地铁去的海洋馆。地铁上人不多，但是座位也没有，商亭和沈歌站在一边，然后有个坐着的女生举起手机对着沈歌和商亭的方向。从商亭的方向看不出那个女生是不是在偷拍，但是以防万一，商亭脚步转换，挡在沈歌面前，背对着那个女生。

“你有口罩的吧，还是戴上吧。”商亭小声说道。但是沈歌没有动作，瞪大了眼睛往商亭的方向凑过去，表示没有听清楚商亭在说什么。

“我说，你戴下口罩。”商亭又说了一遍，但是沈歌似乎还没有听清楚，又往他哥的嘴巴的方向凑过去一点。

商亭承认，地铁里的声音的确有点吵，但是也不至于听不清啊。

商亭无奈，身体前倾，嘴巴凑到沈歌的耳朵边又说了一遍：“戴口罩，听见没有？”

沈歌点了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才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口罩来。一个给他哥，他哥的脸也要挡一下。

就商亭刚才凑到沈歌耳边说话时，刚才那个女生手疾眼快，拍了一张两人的照片，非常完美的是，照片里面的两个人居然刚刚好错位了，拍到的是两个在亲吻的画面。那个女生激动的眼睛都大了，全程姨母笑地偷瞄商亭和沈歌。

毫不知情的照片里面的主角商亭和沈歌还在无辜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就沈歌和商亭的又高又瘦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加上大长腿，就算没有完整的脸，正常人看过去的第一反应大概都是：一定是两个大帅哥。所以，他们一起去海洋馆以及路上，都吸引了不少人的回头。

海洋馆很大，很宽广，而且隔着玻璃能看见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有的鱼很丑，有的鱼颜色很鲜艳，有的鱼体积特别大，有的鱼在玻璃边晃晃荡荡，沈歌把手贴在玻璃上，结果那条鱼无动于衷，甚至隔着玻璃亲吻他的手心。

“哥！你快看！”沈歌惊喜地叫道，“它在亲我诶！”

商亭把脸凑过去，伸出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沈歌掌心傍边的玻璃，想要吓跑那条大嘴巴小丑鱼。

沈歌赶紧抓着商亭的手，“别，哥，快给我拍张照，我要跟小丑鱼合影。”正说着呢，那条鱼就悠哉游哉地游开了，只给沈歌的视线留了一条尾巴。

“看来它不愿意跟你合影。”商亭调侃道。

“我想和哥合影。”沈歌的声音带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商亭，：“哥愿意吗？”

“找个人帮我们拍一下会好看很多。”商亭正说着，环顾了一圈，拦下了一个路过的男生，经过一番交谈，商亭把手机给了对方然后折回来和沈歌站在一起。

沈歌拉下自己的口罩的同时伸手去把他哥的口罩也拉到下巴下面去，靠向他哥的方向，顺着拍照小哥的意思，笑起来露出了八颗牙齿。那个男生把手机还给商亭的时候，说拍的很有缘分，如果是情侣的或就更绝配了。

沈歌拿过看，发现拍照的时候，后面是明亮的大海的蓝色，而且水里有光在跳跃，他们的头顶上方刚好来了两条可可爱爱的海豚，而且这两条海豚相向向着中间的方向游，两条尾巴向下，加上站在中间的商亭和沈歌，组合起来刚好是一个心型。

沈歌很喜欢这张照片，让他哥发给他后，直接用来当手机桌面加屏保了。

商亭也很喜欢这张照片，但是也不至于拿来当桌面和屏保。可能是之前很少有跟沈歌合影的机会，然后沈歌会比较珍惜和他同框的照片。是他当哥的不够细心，让弟弟心寒了。商亭心想。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商亭尽量多主动提出要和沈歌合影。

两个人一直玩到下午，离开海洋馆之前，沈歌给商亭买了一个海豚玩偶。走到海洋馆大门的时候，沈歌往回跑又折回去买了一个同款的海豚玩偶给商亭。

“一个玩偶没有人陪，会孤单的。”他满脸认真地说。

在这一天快结束的时候，天际线上方的天空是明亮的橘红色，就像沉淀了一天的西瓜汁。

沈歌是两个半小时后的飞机。商亭和沈歌沿着熙熙攘攘的人行道走着，路的一边是车水马龙，一边是人潮拥挤。

就在这时，人潮的喧嚣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犬吠声。对狗比较敏感的商亭还没来得及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确认，下意识地转身往傍边躲开。也没意识到人行道与马路之间的落差，脚下踩空，整个身体直接往地上摔。沈歌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伸手去捞他哥，但是很显然，他太轻视他哥的体重了，或者是太高估自己的力气了，沈歌非但没有把他哥捞回来，反而往他哥的方向摔了，结果他哥成了给他垫背的。

“......”商亭。

“哥，你没事吧？”沈歌压在他哥身上问道。完全没有先起来的自觉，也没有发现他还在压着他哥的真相。

“你倒是先起来啊！没事都给你压出事来！”商亭翻了个白眼，气结到无语。

沈歌恍然大悟，赶紧爬起来，眼角瞟见坐在地上的商亭在揉着后背，又赶紧去把他哥扶起来。

“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沈歌一边道歉一边给他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有没有摔到哪里？”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