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微微摇头：“我在意。我不想你我之间永远隔着一层身份的距离，不想未来有一天我依旧年轻而你已垂垂老矣，更不想...”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不想法海之类的人永远有理由将我们分开。”
许仙还要说什么，房门被推开，小青端着药碗走进来。
“姐姐！”见白素贞醒了，小青快步上前，却又在接近时突然慢下脚步，语气变得小心翼翼，“感觉好些了吗？”
白素贞点头，接过药碗。浓重的苦味扑面而来，她不禁皱了皱眉。千年修行，她早已不食人间烟火，更别说饮用这等苦物。但现在，她只是凡人。
屏息饮尽药汁，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到胃里。白素贞忍不住轻咳起来，许仙连忙轻拍她的背，小青递上蜜饯。
成为凡人的实感，从未如此清晰。
……
康复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白素贞发现凡人的身体远比自己想象的脆弱。她会冷会热，会饿会渴，会被病痛折磨。伤口愈合得很慢，一碗药下去要许久才见效。
最让她不适应的是，她再也感知不到天地灵气，无法掐算吉凶，更不能一个念头就知晓发生在远处的事情。
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普通的人。
许仙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夜里稍有动静就会醒来，确认她无恙后才能再次入睡。白素贞看着他日渐消瘦，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官人，你去休息吧，我已经好多了。”一日，她劝道。
许仙摇头，握着她的手：“让我照顾你，就像你曾经照顾我那样。”
白素贞想起许仙曾经被吓死，她上天庭盗仙草的经历，不禁莞尔。如今角色互换，她才真正体会到当时许仙的脆弱和自己那份不顾一切的决心。
几天后，白素贞已经能下床行走。她坚持要回到保和堂帮忙，许仙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但白素贞很快发现了新的问题。
她不再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辨认药材时需要反复查看医书；称药时手会抖，常常需要重新称量；甚至站得久了都会头晕目眩，需要坐下休息。
这日，一位老妇人急匆匆抱着孙子前来求诊，孩子高热惊厥，情况危急。白素贞正要像过去一样运功退热，却猛然想起自己已无修为可用。她手忙脚乱地配合许仙施针用药，好在最终孩子转危为安，但她内心却涌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夜里，她独自坐在院中，望着星空出神。
“姐姐可是后悔了？”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素贞回头，微微一笑：“不后悔，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小青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担忧：“你的气息比以前弱了很多，我总怕一阵风就会把你吹走。”
“凡人都是这样的。”白素贞轻声说，“脆弱，但也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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