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最忆是故人》

“凡人都是这样的。”白素贞轻声说，“脆弱，但也坚韧。”

沉默片刻，小青忽然道：“那天法海来找我时，表情很奇怪。他问我值不值得，我说姐姐觉得值得，就值得。”

白素贞怔了怔：“法海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小青犹豫了一下，“还说若你有朝一日反悔，雷峰塔顶有一盏灯，或许能帮你重拾修为。”

白素贞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不像法海会说出来的话，更不像他会提供的帮助。

“我不会反悔的。”她最终说道，语气坚定。

……

夏去秋来，素贞逐渐适应了凡人的生活。

她学会了烹饪缝补，虽然手艺远不如法术来得精巧，但每一针每一线都充满诚意；她开始记得邻居们的名字和家事，而不需要靠法术读取心思；她甚至能在市集上与卖菜大娘讨价还价，为省下几文钱而欣喜。

许仕林一天天长大，聪明伶俐，酷爱读书。白素贞每晚都会陪他温习功课，有时遇到难题，母子俩会一起钻研，找到答案时的喜悦胜过任何法术带来的便捷。

保和堂的生意越来越好，许仙收了两个学徒，白素贞便主要负责问诊抓药。她虽没了法术，但千年积累的医理知识仍在，加之心地善良，耐心细致，很快成了百姓口口相传的女神医。

然而，凡人生活的艰辛远不止于此。

这年冬天格外寒冷，保和堂接诊了大量感染风寒的百姓。白素贞不顾自身刚刚康复，日夜不休地帮忙，最终自己也病倒了。

这次病势汹汹，高烧不退，咳嗽不止。许仙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眼神中的担忧让她想起自己还是妖时，那次许仙为她病倒而焦急的模样。如今角色对调，她才真正体会到病中人的无助和脆弱。

“官人，若我还是从前那个我，就不会这样拖累你了。”一日，她忍不住说道。

许仙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深情：“娘子何出此言？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哪来的拖累之说？倒是你，为我放弃千年修行，我今生今世都偿还不清了。”

白素贞望着丈夫真诚的目光，心中暖流涌动。或许这就是为人的意义——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与保护，而是相互需要，彼此依赖。

病愈后，白素贞变得更加坚韧。她开始注意锻炼身体，学习养生之道，甚至向小青请教一些强身健体的简单功法——虽然已无法修炼，但动作本身仍能强健体魄。

岁月平静流逝，直到许仕林十六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打破了宁静。

……

瘟疫最先从城东开始，迅速蔓延全城。患者先是发热咳嗽，继而皮肤出现紫斑，最后咯血而亡。保和堂很快挤满了求诊的病人，许仙和白素贞日夜不休地诊治，却收效甚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夜，白素贞对许仙说，“必须找到病源，研制对症之药。”

许仙满面愁容：“我已经试了十几副方子，都不见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