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激化

脑海中许墨复杂的神情一直无法散去，我愣愣地跟着Hades，不知不觉走到一间实验室。

“到了。”

Hades拉开门，却没有进去。

“谢谢。”

我点了点头向Hades表达谢意，抬脚走进那个房间。

“他还等着你。”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Hades带上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笑了笑，心里却一头雾水。

Hades这是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

按照研究员的指示，我径直走向房间中央，在一张孤零零的实验台上躺下。下一瞬，冰冷的铁环突兀地从四周弹出，瞬间将我的四肢紧锁。

“什么情况？”

我茫然地打量四周，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片刻后，一位研究员走来，面无表情地在我身上刺入不同颜色的针头。针头连接的导管，有的在慢慢流入不知名液体，有的则是缓缓抽取着我的血液。

“实验体072，首日存档完毕。是否开启第一级激化实验？”

激化实验？

疑惑地侧过头，我瞥见研究员虚画出一个电子屏，按下绿色的确认。

“喂——呃！”

刚想尝试询问研究员，下一秒，我硬生生地打住了后面的话语。

连接着身体的每一个针头忽地迸发出电流，强烈的刺激使身躯不断发出生理的颤抖。紧咬牙关，我不断地调整呼吸，潜意识迸发出强烈的抵抗意识。

与此同时的隔壁房间——

房间内陈列着许多透明的箱子，每个箱子上连接着导管。其中一个箱子中，一只硕大的老鼠被死死禁锢在箱底。导管连接着它的身体，正缓缓输送着女孩鲜红的血液。

“吱吱——”

陡然间，老鼠发出一阵刺耳的嚎叫，并开始剧烈地挣扎。半晌，原本暗淡无光的毛发，竟随之变得锃亮。

“实验体072，第一级激化实验结果：回溯18月龄至12月龄。”

冰冷的电子音传遍整个房间，研究员淡淡地瞥了眼箱中的老鼠，匆匆在屏幕上写下记录。

随着身体的适应，我感到电流对自己身体的影响在逐步减少，紧绷的神经随之渐渐放松。

“哈......哈......”

我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浑身的冷汗所浸湿。

“第一级激化实验完毕，实验体072生命体征正常，是否进行第二级激化实验？”

电子音再次突兀地传入耳畔，我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又来？

还未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一阵阵更为强烈的电流，猛地席卷了每一处感官。

“呃——啊！”

浑身如针扎般，我难以克制地痛呼出声。整个身躯的血液随着每一次的电击而收紧，又在下一次来临的间隙悄然放松。

如同莫比乌斯环一般，了无止境的循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无力地在实验台上扭动四肢，却仍然无法缓解电击所带来的剧痛。浑身肌肉不断发出痉挛，本该早已失去意识的我，不知为何却挣扎地更为强烈。

另一个房间里，随着第二次血液的注入，小鼠的身躯逐渐变小。圆溜溜的眼珠绽出透彻的清亮，显得愈发稚嫩。

“实验体072，第二级激化实验结果：回溯12月龄至2月龄。”

随着第二次播报，研究员不禁睁大眼，扶了扶镜框。

“第一次激化，便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么？”

Boss的声音无端的从屏幕传来，研究员慌忙低下头：

“Boss，两次激化实验所造成的效果，本该随实验体机能减弱而减弱，072却完全相反。”

说着说着，研究员的声音不禁带起一丝兴奋。

“072目前生命体征如何？”

“一切良好。”

屏幕前的Boss听到答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继续。”

“哈......呃......哈......”

我断断续续地喘着粗气，被束缚的四肢早已被铁环摩擦的血肉模糊，却丝毫比不上此时浑身的剧痛。哪怕大脑早已接收到‘电击对身体的刺激已消失’的信息，身躯却依然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发出一阵痉挛。随着每一次痉挛，渗入血液的撕痛如真实般，不断向痛觉神经传达信息。

一遍又一遍，将那些痛感深深铭刻入我的脑海。

“第二级激化实验完毕，实验体072生命体征正常，是否进行第三级激化实验？”

研究员微微犹豫，电子屏上忽地跳出一个信息。

我努力抬起头，想捕捉些许可用的消息。下一秒，一圈铁环忽地从一旁弹出，死死卡在唇齿间。顺着惯性，将我重重压回原位，发出“咚”的一声响。

不......

霎那间，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我眼睁睁地看着研究员果断按下了确认键。

“呃——唔——！”

比前两次更为强烈的刺激直插入脑海与身躯，我无力地嘶吼着，却因铁环的禁锢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浑身的肌肉在那一刻已然失去了控制，我甚至隐隐感到下半身，正开始流出点点浊液。

”唔......”

生理的盐水顺着眼眶不断地涌出，我的身躯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台上本能地不断抽动。银白的铁环一次又一次深入血肉，极致的白与红不断相互交融。鲜红的血液浸染铁环表面，又随着下一次的抽搐落于实验台面。

如同一朵朵雪夜中，傲然挺立的红梅。

美丽而又凄凉。

好想昏过去。

剧烈的痛感在脑海里被无限放大，却依旧只能让我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无论遭遇到什么痛苦，自己都无法逃避。

这下，连鸵鸟的笨方法都不能用了，四肢的桎梏使我根本无法将自己蜷成一团。

如果你在，一定又要生气了。

对不起。

望着箱子中小鼠的再次变化，另一个房间的研究员忽地怔住了。

冰冷如常的电子音随之传来：

“实验体072，第二级激化实验结果：回溯2月龄至3日龄。”

箱子中的小鼠变得赤裸无毛，双耳与肉红色皮肤相连，不开眼的模样显然是新生的状态。

“很好。”

Boss切断视讯，抬起笔将面前文档中的小小问号，果断地划去。

我目光空洞地躺在实验台中央，四肢和唇舌的束缚早已退去，耳边传来研究员的声音，却遥远得令人捕捉不清。

他在说什么……

我在这里……多久了。

……

数天后，实验室的门被强行破开，挺拔的身影四周布满极寒的低气压，震得在场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忙碌。

“Ares，实验途中不可闯……”

“滚。”

许墨阴冷的声线透着赤裸裸的杀意，研究员们吞了吞口水，微微弯腰后果断走出房间。

听到来人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嗡鸣，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许墨？他是怎么出来的。

我背过身，努力地想将自己蜷成一团，然而颤抖的四肢却丝毫不听使唤。

“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就可以了’？”

许墨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温度，冷冷的看着实验台上不受控制的我。

“不关……你的事。”

我尽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却因激化实验的后遗症而说得断断续续。

“不关我的事？”

许墨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瞳孔随之渐渐泛红，整个神情变得愈发恐怖。

“滋滋”

他脖颈上的P环忽地发出一丝电流，瞬间将男人从失控边缘拉回。下一秒，许墨脸色微变，抬手撑在台边开始大口喘息。

“……呃。”

听到身后的声响，我努力地挪动着身躯，生理性发颤的手正好搭上许墨用于支撑的手背。

“控，制，情，绪。”

我平复着呼吸，一字一句地维持着正常的声线。

“不关你的事。”

沉默片刻后，许墨冷冷重复了我刚说过的话。又习惯性将手伸向口袋摸索出药丸，缓缓服下。他干涩地吞咽着，我鼻子忽地一酸：

“……对不起。”

习惯性垂下脑袋，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内心原本计划的那些强硬态度以及故作冷淡的想法，莫名其妙地通通被感性所驱散。

我做错了么。

怔怔地瞅着许墨与我相触碰的手背，上面缠着的绷带透出斑驳血迹。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敞开自己的内心，自以为是地想保护他。相遇后的每一次危险，一直被好好保护的，依旧是那个弱小无能的自己罢了。

半晌，面前的许墨逐渐平复呼吸。

他抬眼面无表情地望向我，不禁令我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身上凌乱的衣物被许墨打量了一番，他沉默地将大衣脱下丢在我头上，将我的整个身躯牢牢罩住。我刚拉下遮住脸的外套，又被许墨小心翼翼地勾住手臂，打横抱了起来。

“Ares，我可以自己走的。”

蜷缩在他怀里，嗅着好闻的青草香，我的声音如蚊子般哼哼。

“你不可以。”

许墨淡漠地瞥了一眼，我只能讪讪一笑，乖乖闭上了嘴。

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吧。

刚走出门，Hades慵懒地靠在墙边，意味深长地瞅了我一眼。翻了翻白眼，我正准备习惯性的吐槽，许墨顺势抬起一只手把外套盖在我脸上。

“……”

大哥，你不怕把我憋死吗。

“Ares，实验中途是不允许闯入的。不过，看起来072似乎很成功？”

Hades神秘地笑了笑，走过来自来熟般拍了拍许墨的肩。

“Hades，不关你的事，实验已经结束了。”

扫了一眼肩头的手，许墨侧过身与之相错，迈着大步继续向前。

“Boss心情不错，进化实验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Hades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身躯隐入一片阴影。

“她不会参与的。”

许墨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Hades却轻声一笑：

“哦？我看她似乎兴致很高。”

我的身体猛地一抖，内心无力地想狂呼Hades几个大嘴巴子。

下一秒，Hades的身影慢慢消散。而抱着我的许墨，似乎更用力了几分。

完了，这下他更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