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Zeus

【B.S总部】

眼前的黑暗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刺眼的白色。

我阖上双目，慢慢适应着光亮。再次睁开时，一堵十分具有未来科幻感的大门，静静伫立在我面前。

Hades带着众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Hades，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我转向Hades，瞥了瞥仍被禁锢的许墨，示意将其松开。

Hades伸了个懒腰，低声与冰的evolver说了几句，许墨身上的锁链应声而碎。感受到身后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我呼出一口气，内心莫名地发出一阵紧张。

千万别动......

许墨没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沉默地伫立，如同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女孩与他之间，只隔着短短几步路。

虽近在咫尺，却似星辰般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咚......咚......”

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锃亮的黑皮靴踏着洁白的大理石面，发出沉稳的声响。被地面拉长的影子逐渐靠近，我慢慢抬起头，望向眼前的男人。

陌生的男人面部沧桑，却有着一双凌厉的鹰目。同样是灰色大衣，男人的衣领处别着一枚银色的的徽章。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带着长长尾巴的“S”，反射着冷冷白光。

那是......Black Swan的标志。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Hades，你们做的很好，退下吧。”

Hades和众人弯腰行礼，随着黑雾消散在原地。

“Ares，你也是。”

望着我身后伤痕累累的许墨，男人皱了皱眉。

许墨仍然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面前的男人开始慢慢转动指间的戒指，眉间的纹路越来越深。感受到面前的威压愈发的沉重，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微微弯腰向面前的男人致意后，我转过身，向许墨走去。

看着女孩向自己走来，许墨原本死寂的眼神，微微出现一丝颤动。走到他身前，女孩还未开口，却被他一把拉住手甩到身后。

“站着，别动。”

许墨沙哑的声音透着无限的疲倦，我忽地冒出一股怒火。

都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从内袋摸出小刀，于掌间熟练的转了一圈开刃。我又侧身走到许墨右侧，握住刀柄，死死抵上他的脖颈。

从头到尾，他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这里不关你的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走吧。”

声音却如死亡般沉寂，我的手因控制的力道过猛微不可察的发颤。锋利的刃口轻易划破男人脖颈间薄嫩的皮肤，溢出几滴鲜血。

许墨动了。

却不是想象中的离开，而是慢慢弯腰尝试抱住我，任凭小刀深深地刺入他的脖颈。我慌忙收起刀刃，也令自己僵硬的身躯，重新陷入熟悉的温暖。

“可是我一个人不可以。”

听着他气若游丝的低喃，我哑然了。只能任凭自己被许墨轻轻抱着，偌大的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眼前猝不及防地闪过一道白光，夹杂着滋滋电流。

下一秒，许墨忽地发出一声痛苦地低吼：

“......呃！”

男人的身躯忽地沉重，脑袋无力的耷拉在我的肩头，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Ares？！”

我面色大惊，慌忙抬手死死支撑住他的身躯。感受着仍然微弱的心跳，我慢慢松了一口气，望向不远处的男人。

“只是让他昏迷了。”

男人沉沉的开口，挥了挥手，身后的大门缓缓开启。几名统一着装的医护人员，从我的肩头接过许墨。我沉默地看着他们搀扶着许墨，身影逐渐远去。

看样子，他似乎不会有什么大碍。

“谢谢您。”

我微微弯腰，声音尽量平稳地向面前的男人表达谢意。

“072，你很特别。”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顿了顿，继续道：

“进去说吧。”

我顺从地颔首，静静跟在男人身后，一步一步迈入未知的空间。

“072，我是Black Swan的领导者，你可以称呼我为Boss。”

面前的男人端坐在椅子上，双手相交，细细摩挲着指间的戒指。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房间。无边的黑暗笼罩着整个空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却也散发着迷人的神秘。

“似乎，也能称您为Zeus。”

回想起BS主神的代号，与许墨倒下时身后的电光，我不由得想起古希腊神话中的人物。

神王宙斯。

Boss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抱歉，冒犯了。”

感到面前愈发沉重的威压，我低下头。

“听Hades说，你愿意配合实验，只需确保Ares的安全。”

听到Boss的话语，我点点头，补充道：

“是的，想必Hades也与您交流过，我evol的触发条件之一需要存在主观意识。所以，实验体本身的配合，能为实验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损失，不是么？”

Boss拍了拍手掌，瞳孔中亮起诡异的光。

“很好，Ares作为Black Swan的战神，本就是不可多得的存在。虽然创造初期存在少许缺陷，却也是一件极佳的艺术品。而你的出现，却险些让他丧失了本性。”

略微停顿，Boss露出淡淡的微笑，却让我心头战栗地一颤。

“好在，你是个聪明的人。”

垂下脑袋，我无奈地抿住嘴角。

聪明么...... 只不过是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罢了。

“Hades似乎忘记跟您说明，我的另一个要求。”

我慢慢做了个深呼吸，压抑住心头的酸涩。

“为了今后实验进展顺利，希望您能消除Ares的记忆，关于我的那段记忆。”

听罢，Boss挑了挑眉，低低沉思着。

半晌，他竟然微微叹了口气：

“BS组织虽然存在抹除evol的成员，却无法永久抹除某一段记忆。除非使用脑前额叶切除，否则这一点无法达成。”

心头如同被浇了一盆凉水，听到脑前额叶切除，我果断摇了摇头。

这种手术，一不小心就真的变成傻子了。

“不过，你的evol，似乎有可能做到。”

我的evol......

回溯？

“你的回溯，还停留在初期。随着进化会变得逐渐强大，并存在重置记忆的可能。”

Boss的话语，顿时让我感到无比的煎熬。

真的无法做出这个抉择。

微微颔首，我将这个思绪暂时抛向脑后。

只有自身的强大，才能换来别人的重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好，如何才能进化自身的evol？”

Boss转动着戒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这也是B.S组织存在的目的。我们来自未来，只为人类更好的进化。你即将参与的实验中，会多次激发evol的使用，会使你掌控的愈发熟练。待时机成熟，自会进化，变得越来越强大。”

我下意识握紧双拳，内心逐渐迸发出一阵莫名的炙热。

嘴角勾出一丝兴奋，不禁发出赞叹：

“有趣。”

Boss低声一笑，挥了挥手，Hades踏着阴影悄然出现。

“Hades，带072去熟悉一下流程。”

我点了点头，跟随Hades的步伐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后，Boss略微沉思，从身旁的抽屉中掏出一个文件夹。

上面清楚的陈列着B.S十二主神的详细信息。他抽出新的一页，默默写下数字“13”，后面跟随着女孩的实验编号“072”。

以及，一个小小的“？”

放下笔，他虚挥出一个电子屏，打开实验体072的文档。逐一划去前序繁琐的实验项目，Boss扯了扯嘴角，期待着看着列表中的最后一项。

【Evol激化实验】

走在洁白的长廊上，隔着透明的玻璃，Hades依次为我介绍着Black Swan的内部构造。身边偶尔经过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低着头向我们行礼后，便匆匆离去。望着一间间大同小异的实验室，里面陈列着错综复杂的仪器，我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了5年。

愣神地走着，我忽地撞上Hades停住的身躯。

“Hades，怎么不走了？”

揉着微微发痛的鼻梁，我一脸疑惑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他却一言不发，默默盯着前方实验室内的一个身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的呼吸瞬间凝固。

是许墨。

情不自禁地抬脚走到玻璃前，我静静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他脸上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棱角分明的侧脸难得透出一抹安静的祥和。许墨身上的伤口也尽数包扎，只是脖颈处多了一圈黑色的圆环。

“那个，是什么？”

Hades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面色变得有些低沉：

“P环，可以制止携带者做出过激行为。”

过激行为么。

回想起许墨绝望的神情，我不禁闭上了眼睛。

心房原本支离破碎的碎片，在看到P环的那一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将它们再次捏入心脏。

痛彻心扉。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请你等我。

我转过身，示意Hades继续走。与此同时，床上的许墨缓缓睁开了眼。

他侧过脑袋，紫眸死死盯着单向玻璃。明明只能看到躺在床上的自己，可他还是执着地注视着。

女孩脚步下意识地一顿，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她转过头，直直对上许墨的瞳孔。

那是他们在这世间，仅存的唯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