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答案

“砰。”

听到关门的声音，我把头上的外套悄悄地摘了下来，开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许墨从头到尾都把外套罩在我脸上，生怕被其他人看见似的。

环顾四周，我忽地发现这并不是刚才见到他的房间。

同样是洁白的房间，这个房间却摆放着简单的家具。书架上陈列着几排整齐的书，旁边摆着几株郁郁葱葱的绿植。

“Ares，这是你的房间？”

我尝试着岔开话题，望向正在更衣的许墨，他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

“我以为你不能出来的。”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他，我的眼神不由地暗了暗。

“不关你的事。”

怎么又是这五个字。

我无奈地扶了扶额，抬手时还是不能完全自控，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颤抖。忽地想起自己在实验时狼狈的模样，我看了看身上凌乱的衣物，轻手轻脚地走下床。

可不能把他的床弄脏了。

“Ares，可以借我件衣服么？”

话音未落，一件白色短袖带着家居短裤，精准地飞到我脸上。

留在Black Swan真是委屈你了，不如去NBA吧。

我翻了翻白眼，四处看了看。当下所处的房间不算大，却有足足三扇门。踌躇片刻后，我抬脚往其中一扇门走去。

“你要去哪里？”

身后传来许墨依旧冰冷的声线，我下意识冒出一丝冷汗，声音也带出畏惧：

“去......去换衣服。”

一边说着，我一边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

下一秒，一股大力陡然按在门上，阻止了我的动作。脊背上忽地感受到一抹温热，是许墨未着衣物的胸膛。独属于男人的温度穿过薄薄的T恤，轻而易举地将我包裹。

想到前几天与他发生的事，我的脸下意识变得十分通红。

许墨单手抵在门上，微微弯腰，湿热的鼻息喷的我耳朵一阵瘙痒：

“这是大门。你，还想让多少人看到现在的模样？”

“抱歉......我不知道是大门。”

耳尖早已变得滚滚发烫，我低下头绕过他缠着绷带的身躯，向另一扇门走去。

这次终于走对了。

走进卫生间，我无奈地发现虽然换裤子很方便，但轮到上半身的衣服时，变得十分难办。激化实验时，电流通过针尖在皮肤上留下的灼伤，早已与上衣死死相粘。

这样的话，似乎只能硬来了。

我咬着牙，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猛地一用力将衣服扯了下来。

“嘶......”

伤口活生生地与粘合的衣服撕开，一声呜咽无法克制地从齿间溢出。

完蛋......肯定被听见了。

果不其然，数秒后，门意料之中的被许墨慢慢推开。我抓起台上的短袖慌忙转过身套上，却依旧没逃过他的眼睛。

“脱了。”

大哥，我一秒前才穿上。

我转回身，尴尬地望向门口的男人:

“没事的，就一点点......”

许墨低垂着眼帘避开了我的目光，只是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我匆忙套上的衣物。

身前的伤口一览无余，我有些无力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神情。

“一点点小伤？”

许墨走到我身前，声线似乎夹杂一股自责。

我大概听错了。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从我身前的伤口逐一滑过。指尖的薄茧刺得伤口微微发痛，我却一动也不敢动。

“站着别动。”

我没动。

上半身仅存内衣的我，瞅着许墨走回卧室，拿出一件新的短袖和医药箱。

“过来，坐在床上。”

不是要我站着不动吗？

内心疯狂发出阵阵吐槽，我的身体却只能乖乖听话地坐回床上。许墨轻轻消毒着我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又仔细地涂上伤药。他的眼神仍然淡然无波，我却莫名其妙地，从中读出几丝隐忍。

“疼吗？”

尾音微颤。

我怔了怔，这一次似乎不是错觉。

“不疼不疼，这种东西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嬉皮笑脸地说着，我不由地想到自己的小刀与左手腕的杰作，顿时感到一阵兴奋。

许墨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我絮絮叨叨，半晌，他冰冷的声线陡然响起：

“没有下次了。”

愣了半秒，我微微不满地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受不了。”

许墨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透露出少有的疲惫。

“可是我可以的，今天实验之后，我的evol的确有所变化。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但每一次刺激，都成功强化了——唔。”

我急着想向许墨证明自己的进步，却被他抬手捂住嘴。

“好了，上完药好好休息。”

他疲倦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无奈，我垂下眼帘，没有选择继续说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许墨包扎时发出的点点动静，以及两人频率不一的心跳。

直到包扎好四肢的擦伤，许墨都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他轻柔地帮忙穿好短袖后，又半强迫式的让我躺在床上休息。

我撇撇嘴，只能无奈地乖乖躺好。

许墨眼里掠过一抹温柔，他小心翼翼地为我盖上被子，又仔细掖好被角。刚准备站起身，许墨感到自己的尾指忽地被冰凉的小手攥住：

“Ares，你去哪里？”

我有些犹豫地发出询问，似乎是害怕再次听到那五个字。

“你乖乖睡觉。”

许墨没有再说出那五个字，却也没有回答问题。

我咬住嘴唇，依旧攥着手心熟悉的温暖，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了。

“Ares，你要去找Boss？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能做到。”

熟悉的委屈涌上心头，这一次，我默默憋住了眼眶中打转的泪珠。然而下一秒，许墨的声调略微提高，带出一丝罕见的瘟怒：

“实验体072，你以为你能做到什么。”

实验体072......？

我先是露出诧异的眼神，愣了半晌，又无奈地露出苦笑：

“是，对于你们来说，我只是个实验体而已。但我也是独立的个体，我拥有自己思考的权力，应当主导自己想做的事——”

也可以选择自己想保护的人。

一字一句说到最后，我依旧没能说出最后一句话。

因为现在的我，没有资格。

下一秒，许墨慢慢做了个深呼吸，呼应了我的想法：

“但在这里，你不是。”

一如既往平静的字句，无情地表述着残酷的事实。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我忽地抬起头怒视着眼前的背影：

“难道你就是吗？”

许墨缓缓转过头，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我，眼里甚至出现了一丝从未见过的嘲弄。

Black Swan Ares。

“虽然敬你为战神Ares，但说到底，你不也是一个实验体。一个从普通人，实验成功成为evolver的案例罢了。说到底，我与你，又有何区别？你能做的事，为什么我就不能做。”

你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我不能。

怒气冲冲地说完这段话，我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听完女孩的话，许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不顾脖颈上发出“滴滴”警告声的P环，他一把按住女孩的肩，猛地将她压在床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墨隐忍的声线微微发颤，前额的冷汗一滴滴落在我脸颊，脖颈处青筋暴起。

“为什么……不相信我。”

不相信我能保护这个世界的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一片死寂，除了许墨愈发沉重的喘息。

“滋——”

“呃……！”

霎那间，P环的电流声和男人难以抑制的低喘，猛地将我的意识拉回。

一定……很难受吧。

我望着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眼神，左胸处下意识发出一阵抽痛。

“许墨。”

努力伸长手臂，我搂过许墨的脑袋倚在肩头，一遍一遍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

“深呼吸。”

许墨似乎是听取了我的建议，安静地伏在肩头，胸膛一起一伏。青草气息与淡淡奶香相互交融，他微微发红的瞳孔逐渐平静，伴随着愈发沉稳的心跳。

轻轻触碰他脖颈上的P环，之前的警告声悄然消逝，我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你感觉好些了吗？”

我轻轻呼唤怀里的人，他却一动不动，发尖刺得我的皮肤微微发痒。

“Ares？许墨？”

乖乖，不会就这么睡着了吧。

我会被压死的。

轻叹了口气，我用小指圈起他微潮的发尾打转，细声低语。

“我知道，人在濒死的状态下能最大化激发Evol，而到达这一状态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顿了顿，我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眼睫微垂。

“但我不想，也不愿你承受这些，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愿让你一个人而已。如果我的存在能创造利益价值，那我甘愿以它为筹码，护你一时平安。我不敢奢求永远，只要有那么一次我能真正帮到你就好。”

我用脸颊蹭了蹭他细软的发丝。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许墨。”

倏然间，身前的许墨抬起脸，轻轻碰了碰我的唇珠。

眼神温柔似水。

“我听到了。”

低低在耳畔回复了一声，他又重新倒回我的肩头。

似乎，想将这一刻永远留存。

“……听见了为什么不说话。”

我眼睫微颤，内心为刚才的一段话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只惩罚似的捏了捏许墨的脸，惹得他低声一笑：

“我原以为，再也听不到了。所以，失而复得的我，贪心地想多听几次。”

许墨轻轻咬了咬我的耳垂，一股热量瞬间直冲脸颊，内心却因他的话而感到十分愧疚。

“对不起，我之前太冲动了。”

我收回捏在他脸颊处的手，乖乖放回他脑袋上，一动不动。

“傻瓜，回来就好。”

许墨撑起身子，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原本近乎消失的彩色，又从她的心脏处缓缓迸发，逐渐浸染半边身躯。

与第一次相遇时，他眼里女孩独特的色彩，一模一样。

“不过，某人似乎忘了我的问题。”

为什么要那样做。

许墨走到床的另一边，半倚在床头示意我过去。

“我明明早就回答了，还回答了好几次。”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听话地蜷缩进男人温暖的怀抱。

“嗯？我怎么不知道。”

望着他饱含笑意的眼神，我顿时觉得自己不知道多少次跳坑里了。

老狐狸，明明知道我在说你的名字，偏要我亲口说出来。

“Ares，许墨。”

一边重复着他的名字，我一边将手搭在他的左胸处。

“你的名字，就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