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神奇》第四十四章2

【博君一肖】《神奇》第四十四章②

  攘来熙往冠盖如云，一切浮华皆是假象，高朋满座珠围翠绕，烟火犹未散尽便见了各自苍凉。

　　红烛摇曳，青庐无喜，一刻千金良宵之夜，静的出奇。本应活色生香的龙凤榻，仅一人端坐。华服珠翠衬得莒黎愈发动人，只是眉眼间的哀怨之色满溢而出，无处宣泄。

　　萧赞跪在鸳鸯帐下，颔首低眉，言语艰难：“赞…负了公主。”

　　寿阳任他跪着，面色如同穿过厅廊的月色，冷光幽幽白的凛冽，格外冷艳。

　　“值得吗…”

　　“萧综已逝，赞，为他而生。”

　　华服广袖中的双手紧紧扣住榻棱，骨节都泛了白，她清晰的闻到萧赞身上透着熟悉的雪松清香，仿佛无数极细极韧的蛛丝不紧不慢缠绕过来，越勒越紧，令人呼吸艰难。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几乎用尽了全部气力平复几欲崩覆的情绪，嘴角的轻颤还是掩藏不住，堪堪稳住才不那么抖得厉害：“为他而生…好一个情比金坚，意似海深。呵…”

　　这一声带着讥讽的苦笑不知是笑他们情难善终无奈无何，还是笑自己深情错付一意孤行。

　　元莒黎紧闭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把含着恨的晶泪逼回眼眶，好似要把所有的委屈不甘示弱全部压制在丹府之中，不容逃脱。她是皇家的儿女，哪能容她儿女情长。

　　凤眼再睁，萧赞见到的是当今大魏寿阳长公主。

　　“罢了，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公主能觅得心怡郎君，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虽生不能得君心，身后却能得个同穴共位，老天就算待我不薄了。”

　　萧赞一愣，只闻的长公主心性韧绝，却没想到公主竟然能屈尊降贵到如此地步，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愧疚之情潮水般轩然，饶是舌灿莲花，也一时哑然。

　　“大魏需要皇后，丹阳王府也需要王妃，你若能辅弼陛下振兴国家，扶黎民与水火，也不枉莒黎如此牺牲。只是可惜了，你二人金石为开之情，无论舍人还是太史，都不会在青史留下只言片语，任何可能牵扯的墨迹都会被抹去，千年后人论起你二人之间，大约仅有萧赞尚迎庄帝长姊此一言尔。”

　　萧赞五体投地：“公主实乃大善也，下官诚服。萧赞无忠无孝，空留后世唾弃，幸而赞无子无后，不留片墨，他也就少一分污浊。承蒙公主错爱，赞无以为报。此一生愿效犬马之劳，聊报恩情。”

　　寿阳原本趋于平静的眼波中微微又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试探问道：“这辈子就免了，下辈子来报，可好？”

　　“公主恕罪，下辈子，下下辈子…皆许了他…”

　　萧赞拜别离去，元莒黎强抻着的一口气在房门轻响的那一刻溃然崩塌，再坚韧的心性也拦不住泪雨滂沱。

　　她扶借着周围物件，觉得已经用尽了全部气力，挪到案边，独自喝下了寓意夫妻交合的两瓢合卺酒。

　　说不怨恨，那是假的，毕竟她只是个凡人，可这酒是自己亲手酿的，再苦，也得喝下去。

　　隐隐传来的笑声凄然欲绝：“卺酒一杯甜中苦，同林比翼人间路…哈哈哈哈…夫妻…你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