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唧唧喳喳聊到半夜，凤九又提议去观月台把酒问月，少绾拍手道，“好主意，我自醒来还没有来过天庭，也没有在天上看过月亮。凡间顶多有望月台，只望得胡饼大的一轮薄月，忒不过瘾。”
三人躲开墨渊白浅他们，偷偷溜出洗梧宫，来到观月台下。云海里升腾起一轮明月，足有一座宫殿般大小。凤九掏出几瓶桃花醉，邀她二人共饮。少绾说：“怎么不登上台去？”成玉说：“此处楼高台窄，倘若喝醉，滚將下来，摔成肉饼。”少绾笑她胆小，三人就在台下空地举杯畅饮，倾诉衷肠。酒意酣畅时，凤九站起身，要跳百鸟朝凤助兴。成玉说：“百鸟朝凤有什么好看的，看我跳红莲舞，步步生莲华。”少绾笑说：“我只会打架，不会跳舞。你二人斗舞，看谁能打动爷，爷有重赏。”成玉和凤九晃晃悠悠，一步三颠，你推我，我顶你，跳到一半，头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三人哈哈大笑，好不逍遥自在。不多时，众人皆醉倒。凤九醉意浓，不禁现了狐狸本相。
不曾想自高台上飞下一个身影，轻轻走到她们身边，低头看着醉倒的狐狸，浅笑道：“我竟不知狐狸也会醉酒。”皎洁的月光洒在青年脸上，原来是东华帝君。
原来帝君自离开宝月光苑，胸中郁气纠结，他反复琢磨白凤九说得那些话，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已心有所属，要与我斩断情根？我竟成了妨碍他们的绊脚石？这份姻缘，怕是要守不住了。帝君思来想去，决定去探问天命石，看他与白凤九的姻缘到底如何说。
月宫里，天命石横在巨月前，月老立于石边，见帝君来，作揖拜道：“帝君驾临，不知有何贵干？”帝君说明来意，月老听罢叹道：“帝君不必费力，前日里帝后已来探过，得缘尽二字。是是非非，天命已作决断。”帝君悍然，沉默良久，拜别月老。
帝君离开月宫，心神不定，一路晃到附近的观月台，便飞身到高台上，歪靠在树下沉思。
他自出世，便是独身一人，好不容易修来一段浅薄的缘分。他格外珍惜，小心呵护，终究抵不过天意。他还是把她弄丢了。当她站在他面前，他却无法去爱她，世间最痛苦莫过于此。他何曾看不到连宋等人的良苦用心，可彼时他心有迷雾，怎能任凭他人驱遣。待得心头迷雾逐渐散去，方才露出一颗真心。他以为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却未料到，意中人已渐行渐远，并不会在原地等他。忘却是一种罪过，是他先撒手，又怎能怪她无情？如今天命石已作决断，他与她前缘已尽，再无续存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焉。
思来想去，他下意识地说道：“缘已尽……情未了。”说罢，他自己也愣住了。
后来凤九一行三人来到观月台下，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谁都没注意到台上坐着帝君。待得她们醉卧亭台，帝君才飞身下来。彼时墨渊不知从哪里闪现出来，与帝君使了个眼色，很有默契的，墨渊两手分别扛起少绾和成玉，留红狐狸给帝君。帝君示意墨渊把狐狸一起带走，墨渊耸耸肩，意思是，我只长了两只手。随后隐没月色中。
帝君抱起九尾狐，月影婆娑，树形斑驳，轻轻往回走着。九尾狐呼吸翕动，不省人事。狐狸软做一团，帝君低头看它，忍不住下手来回摩挲，喜道：“光滑顺溜，手感不错。”狐狸忽然蹬了一下小腿，帝君吓得立刻缩回手来。等了许久，帝君小心试探拨弄，狐狸似复又睡熟，方才又伸出手来抚摸。
帝君摩挲着狐狸，喃喃低语，“未了，未了。”两旁的菩提往生，抖出清香阵阵。
凤九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嗅到淡淡的白檀香气，道是又在做梦。狐狸耸了耸鼻尖，使劲往帝君怀里钻了钻。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