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乔楚生在审讯室里见到了王若梅口中的这位对头，也就是戏班里那位与她起冲突的女戏子，程君礼的师妹——何子兰。
“你就是何子兰？”
审讯室里，乔楚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了本卷宗，翻了两页之后将其扔到一旁，而后抬眼看着对面浓妆艳抹风韵犹存的女戏子。
“你与死者程君礼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师妹。”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乔楚生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知道。”
何子兰说着眉梢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的意味。
“不就是那个姓王的多嘴，说我和我们班主关系不好呗。”
“所以你们的关系到底好不好？”
乔楚生微笑着眯了眯眼，和颜悦色的循循善诱着。
“这和他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何子兰嗤笑道。
“当然有关系了，如果你们关系不好，那你有理由杀他啊。”
乔楚生半真半假的说着，而后冷眼看着何子兰的反应。
果不其然，乔楚生话音刚刚落下，何子兰便瞪大了双眼。
“杀他？我？他不是自己死在台上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那算意外好吧！”
“我们可没说程君礼的死是属于意外啊。”
乔楚生说着将一旁的卷宗扔到了何子兰面前，满是笑容的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这是程君礼的验尸报告，报告上显示他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麻黄碱导致心脏病突发离世的，然后巡捕房的人仔细盘问了你们戏班里的，其中有好几个人都看见了程君礼上台之前曾喝过你手里的一杯茶。”
“麻黄碱？那是什么东西？”
何子兰皱着眉头，一脸疑惑，言语间也从一开始的无所畏惧便成了急切不安。
“他喝我茶不假，但那杯茶我也喝了啊，要是真有毒，那，那我也得死啊，再说了，我害他干嘛？”
“你与他关系不好啊。”
乔楚生勾着唇角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在卷宗上。
“你恨他，想要杀他，但又不想让别人怀疑到你身上，所以你用了麻黄碱，麻黄碱对心脏病的人来说与毒药无异，但对常人却没什么，顶多出出汗，心跳的快一点，正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啊。”
“不是，这些都是你们的猜测啊，再说了，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和他关系不好啊！”
何子兰说着顿了顿，脸上划过一丝不可言说的赧然——
“我和他是包养关系。”
“我俩这事有好多年了，他第一任老婆还没娶进门的时候我俩就已经这样了，只不过碍于戏班子里的那些爱说闲言碎语的，就没放在明面上。”
何子兰说着抬手理了理鬓发，乔楚生顺着她的动作去看，这才发现她耳朵上带的是永福珠宝行最新款的耳坠子，市价一百大洋，以她这样没什么名气的戏子来讲，是绝对买不起的。
“那你怎么不让他娶你啊？毕竟他这么舍得给你花钱。”
乔楚生说着抬眼指了指耳坠，何子兰闻言伸手去摸，而后勉强笑道：
“我倒是想，可他不愿意啊，他嫌我戏唱的不好，配不上他，不想给我名分，但我想过，即使他不给我名分，就这么着，也行。毕竟，要是只靠我自己，这些东西我也买不起，还不如靠着他，没名分就没名分，至少手脚痛快。”
“可是我生气啊，凭什么我这边就得等着他顺着他，他什么时候来我都开门，他呢，一个又一个老婆娶着，一点没耽误。”
何子兰说着恶狠狠地出了口气。
“所以我在戏班里有事没事就找他的茬，不为别的，就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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