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川垂着眸,百无聊赖地跟在左紫宸身侧,旁边一轿子缓缓停下。
左紫宸微诧:“……怎了?”
玄珠脸色苍白无力,柔柔倚在马车,轻睨着水眸扫过覃川的面容。
她只道:“紫宸,你这是把人家接到我们住的地方吗?”
左紫宸听此,如春熙晓风般看了一眼覃川,温润一笑:“是啊,这几日可得劳烦覃川姑娘了。”
玄珠唇瓣将抿未抿,迟迟没有出声。
她如何出声?嬉皮笑脸让人好生招待她?她本就婢女,哪来招待她?此刻,玄珠笑也笑不出来,一时间的心灰意冷倒是让她并不在意,左紫宸是否知道她一身只能依靠马车的伤是如何而来了。
最终,她也就点头一笑。掀开帘子的手无力垂下,也没有力气像从前那般,温柔殷切朝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招手,让他好生小心。
覃川听着车轱辘辗过风尘的声音,小声说道:“玄珠大人伤成如此,竟然都用了马车。”
听着无心,说着有心。
左紫宸果然如覃川所预想那样轻蹙眉头,仿若刚刚察觉这点,煞有其事点了点头道:“……晚些我再去看看。”
覃川垂首一侧,默然不语。
任劳任怨照顾一个瞎子至今,刚刚医好了眼,便如此急切将一位莫不相关女子接入住宅,狠心如斯,细细一想,让人心生寒意。
覃川抬眸,内心深处轻扣那人不知名的心思,左紫宸,你将我认错成了谁?
冷光乍现,这是覃川第一次流露出如有实质的噬血。
左紫宸眼睛尚未完全痊愈,仍靠一段白绫遮目。
在傅九云那里,他欲摘下白绫,迫切希望看她一眼,奈何微弱的光芒,微点眼垂便痛得不行,思及伤口,不得不从心系上白绫。
左紫宸不顾伤势,再次想要扯下白绫,被覃川阻拦。
覃川:“眼睛之事非同小可,左公子有渊源,才得到这么好的机会治愈自己的眼疾,若是贸然摘下白绫,伤了眼睛,万万不可取。”
左紫宸听此,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慢慢垂下收来,半响,才轻轻开口:“……如此,那便罢了。”
覃川点头,小心翼翼扶着左紫宸落坐。
左紫宸对这件屋子结构布局了如指掌,加之他长期深处黑暗之中,最初的烦躁暴戾已然褪去。留下了他对黑暗的游刃有余。
可是,他还是愿意享受旁边这位姑娘,小心的对待。他认真听着茶水轻触瓷壁的声音,盈盈茶香慢慢散开,迤逦着黄昏霞光的回忆。
覃川一手抵着杯子,杯子还没有完全递到眼前男子的面前,也没有刻意将茶杯送至左紫宸的指尖。而左紫宸却精准的判断出茶杯的位置,捧在手心,轻轻浅啜。
覃川眼眸流转,嘴角似有若无一笑。
左紫宸放下茶杯,虽然一绫遮目,可覃川似乎能感觉那后面没有愈合的双眼,正迸发着灼烈的
目光。
他说:“覃川,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听不到覃川的回答,男人有些慌。磕磕绊绊解释:“……你特别像我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