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结良缘

转眼就到了大婚当日。

青龙帮的四爷，公共租界中央捕房的探长，白老爷子视为己出的少爷乔楚生娶妻，虽娶得不是什么名门贵女，排场却也不是一般的大。

不单单是前来道喜的宾客，就连帮着打下手、负责现场安保的帮内的弟兄们，心情都格外不同。

“这白公馆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站在白启礼身旁的老者扶着手下的拐杖，望向庭院内。

乔楚生和苏夏之都是孤儿，大婚的许多流程都无法实现。“家人”这一席位两边都空缺着，虽然两人不说，但老爷子也是十分在意的。他安排人早早地通知了帮里的长老和前辈们，就连黄老板和胡竹轩也都如约而至。

杜先生因临时出远门的缘故，请了亲信代为观礼。

车子驶入白公馆的大门，身穿大红喜服的乔楚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心情倒是比当年在青龙帮递拜帖、过堂口时还要紧张几分。

阿斗将车子停好后，跟在乔楚生身后走到白老爷子跟前。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楚生穿红色。”

“果然，人长得精神，穿着喜服更显得英俊啊。”

今日的乔楚生虽然依旧将刘海梳了上去，或许是穿着喜服的缘故，敛去了杀伐气，尤其是在长辈面前，更显乖巧，手上偶尔控制不住的小动作，更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跟在他身后的卢阿斗平时哪见过这样的乔楚生，只觉得自己和自家探长的距离又近了些，当然，是心理距离。

“诶，楚生啊，成了亲可不比以往……”

陆前辈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婚后可要安分些，少往那些风月场所跑……”

闻言，白老爷子和林晏清但笑不语。

身后，帮里的其他前辈闻言也帮腔。

“从今天开始，如果我们在那种场合看见你，就派人把你丢出去。”

白老爷子倒是也没反对，陪着他们开起玩笑来。

乔楚生一边答长辈的话，时不时地向楼上的窗口瞟去。

最后还是陆前辈及时止住了话头。

“好了好了，咱们就别再缠着新郎了。”

“难为你陪我们这群老家伙聊这么久……”

白公馆二楼的卧房内，吴妈和瑶琴姐帮着梳妆，一边梳发一边说着吉祥话。

她说，她女儿出嫁的时候，就是这样。

“苏小姐可真漂亮……噢不对，今天起该改叫少奶奶了。”

苏夏之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思绪却忍不住飘远。

“如果苏小姐的母亲看到今天这番景象，一定会很高兴的。”

“当然了，这天下没有哪对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小时候很想见到父母，没有偷到东西回去交差，挨饿挨打的时候，想见他们。

长大了依旧很想见到他们，在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着、哪怕是被训斥，也想见他们。

读书的时候也很想见他们，听着同学们说着自家母亲做菜的手艺如何如何好，香囊绣的多么精致的时候，很想见他们。

结束毕业答辩，成功拿到学位的时候，也想见他们，又或者说，被他们看见。

今天，最想。

“少奶奶！您可千万要忍住喽。”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吴妈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帕子，“没关系，就让楚生少爷再多等一会儿吧，只要别误了吉时……”

“探长，吉时到了。”阿斗出言提醒，跟着乔楚生进了别墅，来到楼上接新娘子。

苏夏之着广袖对襟翟衣，发髻高高挽起，头戴珠凤冠，披上红盖头。

听见楼下传来的动静，瑶琴和吴妈扶着苏夏之的手臂来到门前。

苏夏之在门口站定，视线被盖头遮住，看不清此时外面的情形，只隐约看见正前方站着的身影，下一秒，手被跟前的人握住。

跟前的人微微低下头不发一语，伸手回握住他的，乔楚生了然，唇边的笑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