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半晌,蓝曦臣垂下眼帘,取出裂冰,一阵夜风忽的送来了一缕幽咽的箫声,箫音低沉,仿若叹息。
魏无羡过往是听过蓝曦臣吹奏裂冰的,箫音正如泽芜君本人,如春风化雨,和煦温雅。而此时此刻,箫音精绝依旧,却教人听来不是滋味。
夜风轻拂,蓝曦臣的黑发和抹额皆已微微凌乱,而素来极重仪态的姑苏蓝氏家主却全然不理会,直到一曲终了,这才放下裂冰。
蓝涣“我之前也曾劝过忘机,但现在事情落在了我的头上,我才知道,原来决心是如此难下。这么多年,我以为我深知他的为人。可……也许世上人心终是横看成火,侧看成冰吧。”
此时,蓝忘机过来,还专门为你和魏无羡拿来了两壶酒。
魏无羡站在门口看着蓝忘机倒酒,道:“蓝湛。”想向蓝忘机道谢,可是话到嘴边,却仍说不出口。
蓝湛“何事?”
魏无羡叹了口气,小声道:“哎呀,真是,说出来果真太肉麻了。”
姬韵“蓝湛谢谢!”勾着蓝忘机的肩:“你可真是我的好发小!”
魏无羡将你拉到自己怀里:“妤妹妹,虽说魏哥哥我知道你心悦我 ,可是你和蓝湛如此亲近,我还是会吃醋的。”
姬韵哼了一声,道:“小气鬼。”调整了位置在魏无羡怀里靠着。
魏无羡“你哥哥这次受的打击,其实还挺大的。”指尖绕着你的一缕青丝:“不过也是,毕竟对方是金光瑶,他的结义兄弟。如果换做是我的话……”
蓝湛了解蓝曦臣,道:“找到证据,他不会姑息。”
魏无羡“那是,就算他跟金光瑶的关系再好,他也是你哥哥,也是姑苏蓝氏的人,有自己的原则。”见蓝忘机突然抬眸看着自己和你,道:“怎么?”
蓝湛“你们没有告诉他?”
姬韵“什么?还有什么要告诉涣哥哥的吗?”
蓝湛“在穷奇道,一声笛音。”
魏无羡“你知道?”
蓝湛“我问过温宁,在穷奇道,他听到过两处笛音。”
魏无羡“当时发生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直到在不夜天,我又听到了那么一声。就一声,就那么一声,我当时心神大乱,一切根本容不得我仔细去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姬韵“我当时也听到了。现在想来,是越来越相信当时听到的笛声不是错觉,今天更加坚信在穷奇道和不夜天有人在背后使用《乱魂抄》,改变了陈情的指令。这才让事情变得不可控制,无法挽回。”
魏无羡“我醒来以后偶尔午夜梦回,越来越相信自己听到的笛声不是错觉。而且经过今天之后,我越来越坚信这一点,在穷奇道和不夜天,是有人使用了《乱魄抄》改变了陈情的指令。”
蓝湛“是金光瑶。”
魏无羡“也许是,也许不是。”
蓝湛“你不想知道答案?”
魏无羡“刚醒来的时候,我确实很想知道答案。可是现在……”走进雪地里,任雪落在自己身上:“现在我只想说……随便!去他的吧!”喝下一口天子笑。
姬韵为魏无羡披上披风:“笨蛋,着凉了怎么办?”
魏无羡“妤妹妹也不能,着凉了。”将你悟进怀里,拉着披风挡了个严严实实。又道:“蓝湛,其实我真的觉得,我现在知道与不知道,对我来说已经不太重要。反正在世人心里,夷陵老祖那些坏事情做也做了,就算是我现在跑出去,喊一百个冤枉,只怕也没有人相信我。
姬韵环着魏无羡的腰,脸贴他胸膛上闷声闷气道:“其实有的时候,世人只不过需要一个借口而已,或者说一个靶子,一个人人喊打的靶子。有了远道,就可以同仇敌忾,就可以自命不凡。”
魏无羡摸摸你毛茸茸的脑袋,笑了一声,道:“我后来自己也想通了。就算没有金光瑶,没有那声笛音,可能也会有其他的人,其他偶然。”感慨道:“说不清楚,说不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