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马拖鞋还没睡醒,电话就响了。
喂?谁啊……


我啊!你还在睡?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


十一点啦!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去试吃吗?
是啊!我忘记了!


你还在睡,你知不知道我和菌菌等了你一个钟?
你们在哪啊?


在你家楼下啊!你快下来!
吓?你们上来啦,我换个衣服。


你家有什么吃啊?
你上来再说啦。

马拖鞋挂了电话,弹起身冲进厕所。
【死啦,昨晚打机打到三点……】

十分钟后,王马桶和刘莉菌上来了。

你昨晚怎么不睡啊?黑眼圈大得呢。
打机啊嘛。


你还打机?你不是说你直播间得十几个人吗?
我打机不一定开直播的。


即是说你连十几个人都没有?
你……你不要管我。


你们两个不要吵啦,我肚子饿啊,几时去吃东西?
你等等,我洗个脸先。

——
三个人下楼,王马桶带路。

我朋友间餐厅在前面那条街,走五分钟就到。

什么餐厅来的?

他说是做fusion菜的,中西合璧那种。
fusion菜?即是什么啊?


即是将西式的东西用中式方法煮,或者将中式的东西用西式方法煮。

那即系乱煮?

不是乱煮,是有创意地煮。
你吃过没有?


没有啊,他新开的。
你没吃过就介绍给我们?


他是我朋友来的,我信得过他。

你朋友即系什么人?

他以前在酒店做厨师的,后来自己出来开铺。

酒店厨师?那应该不差的。
走到餐厅门口,马拖鞋看了下招牌。
这里?


是啊,进去啦。
三个人走进去,餐厅装修挺雅致,桌子不多,只有五六张。

马桶!你来啦!

是啊,我带了两朋友来试下你手势。

欢迎欢迎!随便坐。
三个人坐下来,老板递了菜单过来。

今天有什么想吃的?
你有什么好介绍?


我今天有个新菜,黑松露虾饺,你们试不试?

黑松露虾饺?

是啊,将黑松露酱混入虾饺馅,再用虾饺皮包回去。
那不就是虾饺?


是虾饺,但不是普通虾饺。

试啦试啦,你信我朋友啦。
这样吧,你帮我们决定啦,你出什么我们吃什么。


好!你们等我,我煮几味给你们试下。
老板走进了厨房,三个人坐在那里等。

这里挺静的啊。
是啊,没什么人。


新开嘛,迟点多人啦。

你那么有信心?

我朋友的东西,我吃过好多次的。
你几时吃过?


他以前在酒店做那阵,我经常去找他。

你去酒店找他?

是啊,他在酒店厨房留起东西给我吃。

即系你经常去蹭饭?

我……我是去捧场啊。
——
过了十分钟,老板捧着第一道菜出来。

这个是前菜,黑松露虾饺。
马拖鞋望着碟上面的虾饺,卖相和普通虾饺差不多,但颜色深色一点。
这个虾饺……


皮看起来好薄。

吃啦吃啦。
刘莉菌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口。

嗯……
怎样啊?


你等一下。
刘莉菌闭上眼睛,慢慢嚼。

皮好薄,一咬就穿,接着馅爆出来。虾肉好爽,一点都不霉,黑松露的香味呢,不是很抢,是慢慢渗出来那种。虾的鲜甜和黑松露的菌香混在一起,越嚼越出味。
你次次都讲到那么夸张。


你自己试下啦。
马拖鞋夹起一只,一口吃了。
嗯……是挺好吃的。


我朋友手势不差的。
虾饺皮好薄,但又不会穿,你怎么做的?


我用澄面和生粉开皮,水的温度要控制好,太热会黏,太冻会裂。

你连这些都研究?

做厨房的,不研究怎么行。

你们不要只顾着聊,吃多点啦。
王马桶夹起一只虾饺,一口吃了。

嗯——!
你又做什么啊?


不要吵!
王马桶闭上眼睛,慢慢嚼。

这只虾饺,皮薄到呢,一咬就穿,接着馅爆出来。虾肉爽到弹牙,一咬下去肉是弹回你牙齿的。黑松露的香味呢,是慢慢渗出来那种,不会抢了虾的鲜甜。你放了多少黑松露酱?

一茶匙。

一茶匙刚刚好,多了就盖过虾味。
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吃东西都分析?


他们是这样子的,你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
我是第一天认识他们这样吃东西。

——
第二道菜,老板捧了一碟出来。

这个是香煎鹅肝配芒果莎莎。
马拖鞋望着碟上面的鹅肝,煎到金黄,上面铺了一层橙色的东西。
鹅肝?


是啊,你吃啦。
我没吃过鹅肝。


你没吃过?
我不吃内脏的。


鹅肝不算内脏啊。
鹅肝是鹅的肝,肝就是内脏。


你那么多东西不吃啊?
我不吃内脏,不吃苦瓜,不吃芫荽。


你不吃苦瓜?你上次才煮苦瓜炒牛肉!
我煮给自己吃吗?我煮给你们吃的。


你……

你试下啦,鹅肝很好吃的。
我不试。


你试下啦,你信我。
我不信你。


你……

你试下啦,你不试我帮你吃了它。
你吃啦。


好!我吃!
王马桶一口将马拖鞋那份鹅肝吃了。

嗯——!
你又做什么啊?


这个鹅肝,外面煎到脆脆的,里面是软的,一咬下去油爆出来,接着芒果莎莎的酸甜味中和回油腻感,一脆一软,一肥一酸,好过瘾。

你讲得没错,鹅肝最要紧是火候,多一分就老,少一分就生。

你们两个真的很烦,吃东西都要分析。

你不明白的,吃东西是一门学问。

你的学问就是吃个不停。

我……我帮忙清盘啊。
——
第三道菜,老板捧了一碟出来。

这个是黑蒜油捞面。
马拖鞋望着碟上面的面,黑色的酱汁捞在一起,上面有几片葱花。
这个是什么面?


我用了黑蒜油,加了少许豉油和麻油,捞上海南面。
黑蒜油?


是啊,将蒜头发酵成黑蒜,再榨成油。
即是蒜头味?


不是普通蒜头味,你试下。
马拖鞋夹起一箸面,放入口。
嗯……


怎样啊?
你等一下。

马拖鞋闭上眼睛,慢慢嚼。
这个面,爽口弹牙,一点都不软。黑蒜油的香味呢,不是很抢,是慢慢渗出来那种。蒜的香味和豉油的咸香混在一起,越嚼越出味。


你学我?
我没学你,我真的觉得好吃。


你刚才才说不吃内脏。
这个是面,不是内脏。


你。

你们两个不要吵啦,我试下。
王马桶夹起一箸面,一口吃了。

嗯——!
你又做什么啊?


这个面,爽口弹牙,黑蒜油的香味呢,是慢慢渗出来那种。蒜的香味和豉油的咸香混在一起,越嚼越出味。
你抄我?


我没抄你,我真的觉得好吃。

你们两个真的很烦。
——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那里喝茶。

怎样啊?东西合不合吃?
不错,你手势挺好。


多谢,你们喜欢就行。

我介绍的没错啦。

你介绍的,你买单啦。

我介绍的,你们吃的,为什么要我买单?

你介绍的,你不买单谁买单?

你……
我买啦,当是多谢你带我们来试吃。


不用客气,你们喜欢就行。

你看下,马老板多大方。

你收皮啦,你刚才吃最多。

我……我帮忙清盘啊。
——
出了餐厅,三个人走在街上。

这间东西挺好吃,下次再来。
你不是说减肥吗?


试吃不算吃。
你什么逻辑啊?


我的逻辑。
你……


你们两个下个礼拜有什么做啊?
做什么啊?


我下个礼拜和凤娟摆酒,你们记得来。

摆酒?你不是说下个月吗?

是啊,下个月,即系下个礼拜。

你……
你摆酒我要不要封人情?


你是我兄弟,你不用封。
那我封多少?


你说事啦。
那我封一百。


一百?你吃了我那么多餐,你封一百?
你说我不用封的。


我说你不用封,没说封一百啊。

你们两个真的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