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刘莉菌真的请了假,两点半就到了马拖鞋家楼下。
你真的请假啊?


你以为我开玩笑啊?
你老板不骂你吗?


我说我病了。
你面色红润过我,谁信你病啊?


我说我经痛啊,他难道叫我证明吗?
你好嘢。

两个人走去菜市场,经过鱼档,马拖鞋停下来。
老板,今天有什么好鱼?


靓仔又是你啊?今天有好鲈鱼,还有游水基围虾。
鲈鱼怎么卖?


这条一斤二两,八十块。
行,要这条,再要半斤虾。

刘莉菌站在旁边玩手机。

你买快点啦,我肚子饿啊。
你肚子饿就不要催我,催我我会买错东西。


你买错东西我不吃啊。
那你就别吃咯。


你……

你们两个买菜都挺好笑的。
我们是朋友。


是啊,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那就是迟早变不普通啦。
老板你杀鱼啦。


你杀鱼啦。
买完鱼虾,马拖鞋又去买了一斤菜心和一块豆腐。

你买豆腐做什么啊?
蒸虾酱。


虾酱?你家里有吗?
有,我爷爷自己做的。


你爷爷还会做虾酱?
我爷爷以前是酒楼主厨来的。


那你老爸为什么去收租?
因为我爷爷说做厨房太辛苦,不想我老爸做。


哦,所以你老爸逼你收租?
是啊,说是祖业。


那你祖业都挺大的喔。
大什么啊,一百多户而已。


你收皮啦。
——
回到马拖鞋家,刘莉菌坐在厅里看电视,马拖鞋在厨房开始准备。

要不要我帮忙啊?
你不要搞乱档就行。


我哪有那么差啊!
上次你煮那个即食面都煮到烂了。


那次是我不小心倒多了水嘛!
你倒了整锅水。


我口渴啊嘛!
你口渴就喝水啦,你倒进面里做什么?


我……我不跟你讲!
马拖鞋将鲈鱼洗干净,铺姜片。

你这条鱼洗得好干净喔。
你出去啦。


我看一下而已。
有什么好看的?


看你煮菜不行吗?
你站在这里我会分心。


为什么啊?
因为你老是问问题,我忘了数时间。


我什么时候问问题啊!
你从进厨房开始已经问了五个问题。


我……
第六个。


你……
刘莉菌死死地气走出厨房。
【终于清静了】

接着处理虾,剪须开背去肠。

你开虾背开得好漂亮喔!
你不是出去了吗?


我多看一阵而已。
你坐在厅啦,我煮好叫你。


我坐在厅好闷啊。
你看电视啦。


电视不好看。
你玩手机啦。


手机没电。
你充电啦。


充着。
那你……

刘莉菌走过去望着马拖鞋开虾背。

你的手势真的挺好的。
你夸我也没用,我不会让你留在厨房。


我没说要留在厨房啊。
那你出去啦。


我多看一阵而已。
你……

马拖鞋放弃了,由得她站在那里。
【算啦,当她透明】

蒸虾的时候,马拖鞋将虾一只一只铺在碟上面。

你铺得好整齐喔。
是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专心煮东西。


你专心煮东西也可以说话啊。
我不可以。


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是你。


你什么意思啊!
我意思是你说话不用想,我要想过才说。


你即是在说我没脑?
你自己说的,我没说过。


马拖鞋!
——
三个菜摆上台,刘莉菌坐下来。

哇,蒜蓉蒸虾,清蒸鲈鱼,炒菜心,虾酱蒸豆腐,你一个人搞定了?
是啊,很难吗?


你……真的想不到。
刘莉菌夹起一只虾,剥壳,咬了一口。

嗯——
做什么啊?


你等一下。
刘莉菌闭上眼睛,慢慢嚼。

虾肉一咬下去,先是爽,然后是甜,那个蒜蓉味呢,不是死咸那种,是香,是慢慢渗出来那种,虾肉本身的鲜甜和蒜蓉的焦香混在一起,越嚼越出味。
你讲到我好像煮了什么绝世好菜一样。


你试下你自己那只啦。
马拖鞋夹起一只,剥壳,吃。
嗯,是挺好吃的。


你看,虾肉多弹牙,一点都不霉,你蒸之前是不是过过冷水?
是啊,蒸完立刻过冷水,虾肉才会爽。


你连这招都会?
我爷爷教的。

刘莉菌又夹了一块鱼肉。

这条鱼……
又怎么了?


你蒸的时间是不是算过的?
一斤二两,蒸八分钟,熄火焗两分钟。


难怪,鱼肉一点都不老,筷子夹起来是一梳一梳的,不会散,豉油的咸香在表面,鱼肉本身的鲜甜在里面,两种味分开但又搭得到,好正。
你吃东西吃到好像做评审一样。


你煮得好吃我才讲啊。
你昨天才说我煮的东西一般。


我什么时候讲过啊!
你说“听落觉得不错”。


我意思是没吃之前觉得不错,吃完觉得很好吃。
你讲完了。

刘莉菌又夹了一块豆腐,这次学乖了,点了少许虾酱。

嗯,这个虾酱蒸豆腐……
又怎么了?


豆腐滑到好像吃炖蛋一样,但又有豆香,虾酱的咸鲜味在表面,一入口就冲上鼻腔,接着豆腐的甜味又中和回去,一刚一柔,好过瘾。
你讲到我爷爷听到肯定好开心。


你爷爷真的好厉害。
是啊,我小时候经常跟他在厨房转。


所以你煮菜才这么厉害。
我不算厉害,我爷爷才厉害。

吃完饭,刘莉菌帮忙洗碗。

你煮饭我洗碗,好公平。
你洗干净点啊。


你当我是什么啊!
洗着洗着碗,电话响。

喂,你们两个在哪里啊?
在我家啊,做什么啊?


吃饭都不叫我?
你又没说过来。


你们两个吃饭不叫我,还要等我打电话来问,你们当不当我是兄弟啊?

你过来不就行了,还有菜剩。

剩菜?你们吃剩才叫我?

是啊,你吃不吃啊?

吃!你们等我,我现在过来!
——
十分钟后,王马桶到了。

哇!虾!鱼!你们吃得这么好!
你不是吃了饭吗?


我吃了,但我可以再吃。

你不是减肥吗?

减肥是明天的事。
你昨天又说明天?


明天复明天,明天何其多。
王马桶夹起一只虾,剥壳,一口吃了。

嗯——!
你又做什么啊?


不要吵!
王马桶闭上眼睛,慢慢嚼。

这只虾,爽到弹牙,一咬下去肉是弹回你牙齿的,接着汁爆出来,鲜甜的虾汁混着蒜蓉的香味,整个口腔都是这个味,你蒸之前是不是过过冷水?
是啊。


果然,不过冷水的虾肉是霉的,过了冷水才会这么爽,你还要蒸到刚刚熟,多一分就老,少一分就生。

你现在才来做评审?

我吃东西很讲究的。

你讲究?你上次吃即食面都说好吃。

即食面也有分好吃不好吃的!

你……
王马桶又夹了一块鱼肉。

这条鲈鱼……
你吃完再讲啦。


不行,我要边吃边讲。
王马桶将那块鱼肉放入口,慢慢品。

鱼肉一梳一梳,筷子夹起来不会散,豉油的味道在表面,但鱼肉里面还是鲜甜的,你放了多少豉油?
一茶匙。


一茶匙刚刚好,多了就盖过鱼味,你还要蒸之前抹干身,蒸出来才会这么漂亮。
你怎么知道我抹干身?


因为碟底没有多余的水,蒸鱼最忌讳就是碟底一滩水,那些水会令鱼肉变老。

你真的很烦,吃东西都要分析。

你不明白的,吃东西是一门学问。

你的学问就是吃个不停。

我……我帮忙清盘啊。
王马桶又夹了一块豆腐,点了虾酱。

这个虾酱蒸豆腐……
又怎么了?


豆腐滑到呢,好像吃BB仔的面珠一样滑,虾酱的咸鲜味一入口就冲上脑,接着豆腐的豆香又慢慢渗回来,你爷爷做的虾酱?
是啊。


你爷爷真的好嘢,这些虾酱外面买不到,发酵的时间和盐的比例刚刚好,不会太咸,但又够鲜。

你连虾酱都识分?

我吃过那么多间茶楼,这些东西一吃就知道。

你即是说你吃得多过马拖鞋爷爷?

我……我意思是我吃过很多不同的虾酱。

即是你认你吃得多啦。

你……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梳化看电视。

你家挺舒服的喔。
是吗,我住惯了不觉得。


一个人住这么大间屋,不闷吗?
有猫陪我。


你的猫呢?
在房间睡觉。


你的猫叫什么名字啊?
没改名,就叫猫。


你好随便啊。

他向来都随便。
你们两个夹起来说我?


是啊,怎样啊?
你们……

过了一阵,王马桶开口。

喂,你们两个明天有什么做啊?
做什么啊?


我有个朋友开了间新餐厅,请我们去试吃。

免费?

是啊。

去!
你不是说减肥吗?


试吃不算吃。
你什么逻辑啊?


我的逻辑。
你……


那就说定啦,明天必须到场

行。
我看下要不要直播先。


你那个直播,得十几个人看,随便啦。
我直播间几万人啊!


你收皮啦,我上次进去得三个机器人。
你怎么知道是机器人?


它们全部叫用户123456。
那……那是巧合。


你巧合了三个月啦。
你们两个……我不跟你们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