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苦哀求皇帝,皇帝不允。
次日,我托薛迟趁皇帝不在,去请了那天夜里碎首进谏要除了我的张乘。
那天夜里只是月色朦胧,遥遥的望过张乘一眼,只觉得他长得极普通,也极固执。
直到他此时坐在我眼前,我还是觉得他很普通。
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却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整个人一身暗色衣裳,头发盘的一丝不苟。
他看见我就没好气:“有事儿快说,别你这病秧子又一头栽我跟前,到时候陛下再觉得我动了他心尖儿上的人。”
张乘的话直白的不加一丝掩饰,倒是叫我老脸一红。
我嘻嘻哈哈道:“我也不知道你是干嘛的,姑且先称你一声张先生吧。”
张乘从头到尾都觉得我是个祸国殃民的灾星,每听我说一句话,便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我接着道:“张先生不待见我,更不愿意让我呆在陛下跟前,当然我自己也不太愿意呆在陛下跟前。”
张乘抱着胳膊不削的瞥我一眼:“那你想咋?指望我今天把你从宫里偷出去扔了?”
我被张乘怼的呛了一声:“若是张先生不怕连累妻儿老小,昌乙现在就跟先生走。”
我道:“张先生不能明着跟陛下说送走我,那边暗着跟陛下说将功赎罪一事,南疆的瘟疫越来越严重了,我去了多半是回不来的,再有就是,陛下后宫里也不能只住我一个男人。”
张乘看我的眼神蓦然就变了,不是讽刺和不削,隐隐约约可见几分怜悯。
我向张乘弯腰作揖:“有劳张先生了。”
张乘起身回礼,临走时语气缓和了不少,似是对他以为的我这个命不久矣之人的仁慈。
南疆的疫情迟迟得不到控制,南疆横尸遍野。
皇帝在张乘和众多反感我的大臣僵持了半个月后,皇帝点了薛迟做钦差大臣,而随行的名单里没有我。
随行的名单里,没有我…
那就意味着,我的计划失败了。
我多次找皇帝协商,可他再说:“我也没有办法,大臣坚持,可我不忍心你…”
我愤怒的转过身:“你不忍心让我去南疆,我就忍心让我弟弟一个人去南疆?”
皇帝挪开视线不敢看我:“对不起。”
薛迟出发去南疆的前一天,我去寺庙求了一张平安福。
我把平安福掖进薛迟的腰带里:“计划一样进行,到南疆附近时你就装死脱身,越早越好,不要回来了。”
薛迟却摇摇头:“哥哥等我回来。”
我还欲再说什么,薛迟却抢过话笑道:“哥哥在哪里,哪里薛迟的家,只要我还活着,我便愿意一直守在哥哥身边,万死不辞,所以哥哥一定要等我回来。”
我按住薛迟的肩头:“只有你活着你才能一直保护我,你明白吗?”
薛迟红着眼眶:“上次在监狱里,哥哥也是这么说的,让我跟薛家人回去,哥哥不知道,那些人关着我,不让我见哥哥,何谈救哥哥这一说?”
我摸着薛迟的头:“这次是真的。”
薛迟别开我的手:“你少骗我,我不是小孩子了,这次我若自己走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哥哥?”
我掰着他的头强迫他看我:“你不是小孩子,你知道南疆有多危险,哥哥没有心怀天下的浩然,哥哥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