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皇帝便选后了。
众大臣推荐的人是张乘的妹妹张家娘子。
他们成婚的那天红妆十里,皇帝大赦天下。
张家娘子长得极美,眉若柳叶,眼似月牙,整个人温柔的像一涓细流。
她和她哥哥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这两兄妹都不待见我,每每看见我都恨不得扒了我的筋抽了我的皮。
她哥哥觉得我是祸国殃民的灾星,她觉得我是魅惑君主的情敌。
总之,大同小异。
皇帝让薛迟一人去南疆后,我便不愿意再跟他说话,每次来看我时,我不冷不淡的应付着。
薛迟从离开京城的那天起,便每天都会写一封信给我。
皇帝为了制造跟我说话的机会,薛迟的信进宫后,总会经过他的手转增给我。
薛迟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他用赈灾款一半买了药材米粮棉被衣物,一半建了简易隔离屋。
遇见不服的,染了疫病不愿意隔离的,便以暴制暴。
效果显著,立竿见影。
染病的百姓每天都在数以千计的减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疫情即将了结的时候,薛迟有一天忽然没有给我回信。
只是一天,第二天信又接上了。
只是少了一封信,我却心神难安,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谁能想到,在疫情恢复的紧要关头,有人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给我下毒。
心理上对薛迟的担心,再加上肉体上毒药的折磨,我几乎又要离开这个世界。
太医十分耿直,当着陛下的面,便问我:“不知柳公子还有什么心愿?”
我躺在床上听到皇帝暴怒:“什么心愿?他要是死了,朕的心愿便是要你全家陪葬!”
我幽幽叹口气:“薛迟还在南疆,我想去看看他。”
皇帝的眉头扭成一团,终究还是不忍心妥协了,艰难的打开牙关:“好。”
皇帝为我准备好了一切。
一辆马车,一队随从,衣食住行处处妥当。
临走前,张乘来送我,说他妹妹准备了一只笛子送我。
他妹妹素来不待见我,哪能送我礼物?
笛子精美,不管太多,我欣然接受,总归我都是个将死之人了,计较那么多作甚?
马车里改装了一张小床,我就躺在床上,从京城躺到南疆。
到了南疆,我没见到薛迟。
有管事的官员来接我,一住便是数日。
时间拖久了,我的身子反而有所好转。
我以为,我是回光返照,是命不久矣。
每天逮住人就问:“你们薛相公呢?”
终于让我问出来了。
薛迟卷着铺盖搬进了他自己亲自监督修的隔离屋里。
他被感染了,以身作则率先搬进了隔离屋。
知道薛迟被感染的一瞬间,我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脑子一片空白。
我让人用一张木椅子抬着我去找薛迟。
薛迟呆着的隔离屋没有窗,唯一的一扇门被锁的严严实实。
我坐在门外沉默了许久,听着门内侧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无力。
门里的人忍着咳嗽问:“是吃药吗?”
缓了许久我道:“开门啊,把门打开!”
门内的咳嗽声一滞,似是听明白了外头来的什么人。
他的咳嗽忍得辛苦,门外嗓子眼儿里。
有人上前取钥匙,铁器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薛迟忽然大喊:“咳…咳咳,谁都不准开门,我才是钦差大臣,都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