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听见又人在我床边碎碎叨叨:“陛下,有的人在受了打击后,受不了刺激便会选择性的忘记他不想记住的事物或者是人,虽然平日里对身体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只要他忘记的人或事重新勾起他的记忆,便会有柳公子今天的症状。”
一声微微的叹息:“你下去吧。”
随后那人蹑手蹑脚的走向我。
此时我的意识早已清醒。
我身下躺的是新帝的龙床。
新帝坐在床沿一言不发的看我,我像住在福宁偏殿的每一天一样,只要他半夜来看我,我就装睡。
我闭着眼,忽的感觉额上的碎发被轻轻撩起。
不知不觉我的心跳快了几拍,他每天夜里都回来看我,但从未有一天他碰过我,最亲密的也不过是坐在我的床边替我捉蚊虫摇扇子。
那时我便在想,这皇帝是真的狗,半夜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来骚扰我一个男人。
新帝坐在我的床边深深叹了口气:“你当真是如此恨我,将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忘的一干二净。”
我不太能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继续装睡。
他似乎很累,不停的叹气:“昌乙对不起,你不记得我,对我来说兴许是件好事。”
他不说倒还好,他越说,我便越想知道,我是失忆前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于是我又假装悠悠转醒,迷糊着问:“我与陛下是什么关系?陛下觉得我失忆是好事是因为陛下欠我很多钱吗?”
皇帝本沉闷,听我这么一问,就笑出声,似是有几分宠溺的意思:“对,我欠你很多钱,多的把我的江山卖了,都赔不起。”
我笑道:“陛下仁厚,勤政爱民,这江山会因为有陛下而海晏河清,臣是陛下的官,也是陛下的民,国家富饶,陛下就是欠臣再多钱,臣也就当是为国尽忠了。”
这一波彩虹屁吹得我自己都感动了,皇帝也没有多么开心。
只听他小声道:“昌乙,我从来都不想做你的君父,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怎么会不明白?
我当然心如明镜。
皇帝将我关在他的后宫里,要什么有什么,山珍海味,奇门遁甲,我想要的东西,除了自由,哪怕要星星,他都会让工匠筑梯子。
与坊间传言无二,这位皇帝是个断袖,而且好巧不巧看上了我。
全天下比我这副皮囊俊美的男子千千万,比我有才情的男子亦是千千万,我猜测定是我失忆前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骇人听闻的事,才能吸引到他的注意。
如若不是,那便是皇帝的脑子被驴踢过,不但性取向有问题,脑子也不太好使。
也幸好皇帝人品还算过的去,未曾对我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皇帝温柔的让我沉沦,时时在想,若是皇帝正巧喜欢我,我正巧是个女儿身,哪怕老死在后宫我也愿意。
可偏偏我这些“假设”一个也没有成立。
我和薛迟一早就开始准备离开后宫了,只是呆了这么久,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某年某日,南疆传来急报,瘟疫肆虐,染病者无异与被判了死刑,不过短短一个月,死伤便过了十万。
我与薛迟商议,自请去南疆抗击疫情,路上假装染病致死,上演一次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