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新帝的是慷锵有力的男声：“陛下，柳昌乙是罪臣之子，请陛下旨外放柳昌乙，其后，臣有罪，任凭陛下处置。”
一群苍迈的声音附和前者道：“臣愿任凭陛下处置！”
新帝沉着气：“总归你们说什么都有理，朕什么都要听你们，不如你们替朕做这个皇帝？”
我隐隐听到一阵整齐的跪地声，只听那些大臣齐齐整整道：“臣不敢。”
“陛下宫里供养着柳昌乙这般鼠辈，那是臣的失职，臣愿以死谢罪。”
那领头的大臣竟还扬言碎首进谏，俨然是在威胁皇帝，今日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我暗自替他捏了一把汗。
真不知道他是忠贞还是大胆，自古以来敢当众威胁皇帝的哪个有好下场？
即便当时皇帝不好明说什么，事后必定要给你小鞋穿。
若是皇帝仁政，那便让你在政务上吃些大亏，若是皇帝心眼小脾气暴，兴许能你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打个比方，你看江家，为先帝赴汤蹈火了一辈子，因为一个误会全家老小一块儿陪葬。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
我扒开窗户，坐在窗台上，看见新帝负着手原地转了两圈。
随后新帝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五体投地领头大臣，越看越生气，索性撇开头不看。
沉默片刻，新帝不看他也照样生气，扭过头就指着那领头的大臣鼻子骂：
“在你们眼里朕的一举一动都是国事，今日你在这里碎首进谏，若真是死了，那史书里必然会记下你张乘是个忠贞不阿的良臣，朕便是个自私自利不分好歹的昏君，我说你们这些文人咋都这么能作，是不是非要逼的朕跟你一块去向先帝请罪你才算克忠职守尽职尽责？”
那名叫张乘的大臣脸色蓦然一变，神情更加坚定：“陛下三思，臣绝无此意。”
新帝揉揉眉头，及其烦闷：“你怎么就是个死脑筋？”
张乘抬起头：“且不说柳昌乙是罪臣之子，即便他不是，陛下将他养在后宫，天下万民会怎么想？百姓是否会觉得陛下有特殊癖好？陛下是天下万名的表率......”
新帝皱起眉头打断张乘：“你这天下是朕的，你如今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逼宫，天下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真是个没有实权威望的怂包？”
张乘再叩首：“臣今日所作所为，陛下若要处罚，臣心服口服。不知陛下是否还记得，陛下以前在东宫时，曾为了送柳昌乙一座府邸省吃俭用，三身白锦广袖换着穿，致使百姓误会，争相模仿，京城一尺白布卖出天价......”
本着吃瓜的心思看戏，但这张乘不断的将火往我身上引，让我多少有些坐不住。
听张乘的意思，新帝做太子时便认得我，还送了我一套府邸。
我越想越觉得迷惑，怎么都想不起新帝与我的瓜葛。
头痛欲裂时，我的耳边嗡嗡作响，脑袋里仿佛有人在不停的重复一句话：“叫我一声梓俊。”
头痛到极点时，我便坐不住了，一头从从窗台上栽了下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被人从地上拉起拦进怀里，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闭嘴，滚，传太医。”
“我在，昌乙，我在，我在，我在......”
每一声我在都温柔到我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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